11. 還是涼生玉枕時_第五章 程儀瀟歪頭笑了一聲
程儀瀟歪頭笑了一聲,冷著臉讓人進來,將剛才鬨搶的人全拉了下去。
我從殿裡出來時,雙腿發顫,儘管見慣了程儀瀟殺人,卻不曾想他一夜要了二十九個人的腦袋。我這次是運氣好,下次誰也說不準。
睡得昏昏沉沉的,聽一個小宮女說那二十九個人被扔到珠玉池子裡憋死了,我嚇出了一身冷汗,裹緊了被褥,睡意全無。
程儀瀟看我時,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玩味,他想留著我,打發宮裡的漫漫長日。我吐出一口氣,最起碼近日是死不了。日日在宮裡擔驚受怕,我開始想念在城牆跟腳下搶吃食的日子了,最起碼,那時只管填飽肚子,不用去猜人的心思。
我有些累,不想去猜程儀瀟的心思,猜不透。
程儀瀟日日折磨我,打趣我,直到那日,他將我留在了殿裡,沒讓我走。
殿裡的火光忽明忽暗,我大著膽子說了一句:「太子殿下,丑時了。」
程儀瀟懶懶地「嗯」了一聲,在榻上翻了個身。往日這個時辰是來人服侍程儀瀟更衣就寢的,可程儀瀟今日讓他們都下去了,只留著我一個人在殿內跪著,也不同我說話,只是讓我跪著。
張公公曾與我說過,太子連個枕邊人也沒有,可不要日日惱我們嗎,說著還推了推我,讓我機靈些。還說我到底是知根知底的,太子要是寵幸了我,他也放心,只是我這一身的性子得改改,不然早晚讓太子踹下去。
可我不想做程儀瀟的枕邊人。
就在我想說話時,程儀瀟起了身,手裡提著劍,赤著腳朝我走過來。我心下一驚,張公公說錯了,他這哪裡是要寵幸,根本是要我的命。
可我袖口裡沒了匕首,在我孤身救主的時候,被程儀瀟抽走了,我閉著眼,坐等歸西。
程儀瀟用劍慢慢劃過我的額間,鼻子,最後停在我的唇上,沒再動作,我嚥了一口唾沫,手藏在袖子裡,微微發抖。程儀瀟突然抽回了劍,指著大殿上用玉盤盛著的水葡萄,「賞你的。」
我道了聲謝太子殿下,過去端著葡萄不知所措,躊躇著,也不知該吃還是不該吃。
程儀瀟又靠回榻上,見我呆呆愣愣的,說:「過來。」
我到了他的跟前,手裡還是端著葡萄,一臉為難。程儀瀟笑著看我,也不說話,就等著我動作。我猶豫地剝開了一顆水葡萄,狐疑地看了看程儀瀟,放在了嘴裡。
果然給太子吃的東西比我們宮人的要好上許多,那葡萄晶瑩剔透,水潤多汁的,我吃在嘴裡只覺得甜,從小吃慣了苦,都沒發覺自己偷偷翹起了嘴角。
程儀瀟見我偷著笑了,伸出手來,我打了個哆嗦,怕他打我。可程儀瀟皺了下眉,「嘖」了一聲,伸手揉上了我的腦袋。
我睜大了眼看著程儀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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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程儀瀟將我留在殿裡過夜了,程儀瀟這個王八讓我吃了五碟子的水葡萄,一邊說扎手一邊又揉我的頭髮,我真想撬開他的腦殼看看裡面是什麼妖魔鬼怪。
我回了住處,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張公公,張公公笑眯眯地問我如何,我剛要開口只覺胃裡一陣翻湧,乾嘔了一聲,衝張公公擺擺手就走了。
張公公張大了嘴,細聲細氣地在我後頭說小心胎氣。
我狠狠瞪了張公公一眼,果然是個閹人,連房事都不懂,哪有一日就懷上孩子的,何況我是吃多了水葡萄鬧了肚子。
宮女們對我愈發恭敬了,說我是宮人裡頭的翹楚。我見她們的樣子恨不得將我供起來,我卻只能在背地裡咒她們生孩子沒屁眼。
程儀瀟夜夜讓我留宿,什麼也不幹,就只賞了我東西,躺在榻上,看著我吃,還時不時的揉我的頭髮。程儀瀟看累了,便安寢,我就坐在地上靠著程儀瀟的床榻安睡。這陣子我膽子大了,有時還對程儀瀟說不想吃,程儀瀟睨著眼看我,便會讓我回去。
我覺得程儀瀟沒那麼嚇人了,我也不是那麼怕他了,可我還是恨他。
宮裡的流言越來越多,直到傳到了程儀瀟的耳根子裡。
那日我吃著程儀瀟賞我的果子,眼眸彎成了月牙。
「你想爬孤的床?」
我聽著一哆嗦,手裡紅豔豔的果子撒了一地,玉碟在地上滾了一圈,轉了幾遭便合在了地上,發出「咣」的一聲。
「奴婢不敢。」
我嚇得大氣不敢喘,頭貼在地上,程儀瀟稍稍對我好了些我便忘了本,當真沒心沒肺。
程儀瀟蹲下來,讓我抬起頭來,就細細端詳我。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正想著辯解幾句,就聽得程儀瀟散漫的語氣入耳:「準了。」
我愣愣地看著程儀瀟,他勾著唇,一把將我拉倒在榻上。
我哪裡肯,掙扎起來。程儀瀟見我如此,眼裡閃過戲謔,三兩下制住了我,將我的手用髮帶綁起來抬到頭頂上,壓得我輕哼一聲。
我也不怕死了,心裡的火直上頭,剛要破口大罵,便讓程儀瀟堵住了嘴,「嗚嗚」的說不出話來。
程儀瀟與我唇齒交纏,我一狠心咬了他的舌頭,瀰漫出血腥味來,程儀瀟吃痛悶哼了一聲,從身側抽出我的匕首貼在我的咽喉上。
我哭出聲來,用身子換了我這條命。
程儀瀟的青絲讓我扯下幾根,他也不惱,放我走時,問我還想不想殺他,我倒是破罐子破摔,使勁點點頭。程儀瀟笑了笑,從一旁扔了塊鯉魚紋玉佩給我讓我收著,我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悶悶地拾起了玉佩,起碼將這當出去,一輩子不愁吃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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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瘸一拐地回了住處,張公公腆著臉湊過來,問我是不是有好事了。我頓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張公公喜笑顏開,讓人給我趕了一身新衣裳出來,說我要是再機靈些,能混個奉儀。看著張公公這個老狐狸,我恨不得抽他的嘴巴子。
東宮裡沒有女主子,只有程儀瀟這麼一個主子。
我為程儀瀟系玉珩時,程儀瀟神色曖昧地打量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手裡頭像是別不開一樣怎麼也系不好,急出了一身汗。程儀瀟也懶得催我,只是嘴角微翹看著我,像是看小貓一樣。
因著我手裡還攥著程儀瀟的玉佩,膽子肥了,竟瞪了他一眼。可是瞪完我就後悔了,因為程儀瀟拉下臉來了,他盯著我,眸子陰沉。
我心裡涼颼颼的,覺得要完。
程儀瀟從我手裡扯過玉珩,自己繫上了,還跟張公公說以後不想看見我,張公公瞪了我一眼,將我趕出去了。
我又做回了最末等的差事,靠在窗邊上,數著外頭樹枝子上搖搖欲墜的落葉,風一吹,我打了個噴嚏,快入冬了。
就這麼過了幾日,我正擦著窗子,張公公慌慌張張地來找我,說太子動怒了。我將抹布扔到了張公公臉上,說幹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