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不是玫瑰_第十章 視頻里他臉上寫着難聽的髒話
影片裡他臉上寫著難聽的髒話,蹲坐在我被欺辱的牆角。
他用塑膠袋矇住頭,感受我被勒脖子的窒息感。
他喝下一瓶滾燙的紅糖水,呵出的熱氳帶著痛苦的嘶氣。
他動用自己的所有能力,要儘可能多的人轉發傳播。
為了讓我看見。
我看見了,然後呢?
15
我在家休養了半個月。
之後的日子裡,我一次次嘗試用乏力的左手舉起小提琴。
傷口裂開,鮮血浸染了紗布,依舊舉不起來。
所幸,右手尚好,我精心編輯了一封郵件,發給祁方銘一早接到 offer 的某荷蘭名校。
郵件裡,我細緻地記錄了他如何唆使、引導、鼓勵他人對我施加重重暴行。
還有一些我一早備好的證據,包括他對我的道歉語音,被一併加入了附件。
很快,我收到回覆,他們已經驗證了我所述事件的真偽,並最終決定收回 offer,永遠不再接收祁方銘的申請。
荷蘭是他母親曾經最想去的地方,這所學校也是他多年的夢想。
那,就讓夢想一起破碎吧。
祁方銘很快纏上我。
他趁我一個人去醫院複查時,在醫院外堵住我。
我條件反射地往後縮,過去的一段時間裡,我被堵了太多次。
緊隨其後的,往往花樣百出,招式各異,可歸根到底,還是拳頭、是羞辱,是肉體的折磨,和尊嚴的淪喪。
「我不會傷害你了願願,你別怕我。」
他無措地向我伸出手,換來我後縮更多,單薄的背抵上冰冷的牆。
「你來興師問罪嗎?的確是我發的郵件,但那是你該的!」
「對,是我該的,我罪有應得。」
說這話時,祁方銘虔誠得不像話,「但我得的還不夠,遠遠不夠賠你。」
半晌的沉默後,他殷勤地從書包裡掏出幾本破破爛爛的冊子。
「上次你被撕的作業和課本,我其實都撿回去了,我一頁一頁貼了上去。我想著,想著等這一切過去了,我就還給你,我們還會和好。」
我故作感動地接過來,然後臉色陡然一變,當著他的面撕了個粉碎,扔進垃圾桶裡,轉身離開。
我撕得細細的,慢慢的,狠狠的,像他曾撕碎我那樣。
祁方銘看傻了,愣了半天才追上來,小心翼翼地問:
「願願,你不會走,會回來,對吧。等你修養好身體,就會回學校。」
「嗯,會的。」
我淡淡回應。
其實不會了。
但給他希望,再擊碎,才更殘忍些。
路上,他給我發了條訊息。
【願願,你的淚痣其實很漂亮。】
【但看到它畫在我媽媽臉上時,我真的瘋掉了,一絲理智都殘存不下來。】
【發生了後來的這些事,真的對不起。】
我第一次於深夜輾轉了。
我猜出發生了什麼,但我依舊困惑,我久違地回覆了一條。
【但,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就不是受害者嗎?】
16
很快,祁叔叔如他所言,為我安排好了轉學的事情。
應我媽的要求,是另一座城市的學校,遠離這篇不寧之地。
祁叔叔來給我們送完材料,我非要獨自送他下樓。
「三年前,祁方銘媽媽跳樓的事情,和我媽媽有關,是嗎?」
樓梯間裡,我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我沒那麼酷,我想知道真相。
祁叔叔不應,無聲地走出幾步,快隱匿在樓梯拐角,他才終於在一聲嘆息後投降般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