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不是玫瑰_第三章 校董兒子發了話
校董兒子發了話,這場鬧劇就可以蓋棺定論。
班主任陰著臉:「林願,和齊怡道歉,然後去門口站著上課。」
不等我開口,他堵死我的路:「如果齊怡不接受,按照校規,學校可以要求你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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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吝於「對不起」三個字,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沒有公道可講的地方。
出乎我意料的是,齊怡痛快地接受了。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也是祁方銘的意思。
他讓他們隨意打我,欺辱我,把我當狗一樣霸凌取樂。
唯獨兩條,一不能逼走我,二不能傷了我的一雙手。
我該謝他嗎?
也許吧。
我學了十二年的小提琴。
考去音樂學院,成為一名真正的小提琴家是我打小的追求,小提琴家的手就是他們的命。
感謝他,把我的身體踩在腳下,卻仍不忘把我的夢想護在手上。
挺朋克,挺感人。
齊怡的發難只是一個開始,之後,死蜘蛛、502 膠、紅色墨水、腐爛的食物,頻頻出現在我的課桌和書包中。
這一切都是祁方銘默許並支援的。
我媽也沒有坐視不管,她毫不猶豫地帶我去報警,可惜沒有證據,難以立案,只能讓我們母女先回去等訊息。
後來她又來過學校一趟,強勢地要求學校對此負責,並停止這類的霸凌行為。
齊怡被叫去校長辦公室,她說了些什麼,倏然放大了我媽的瞳仁。
驚愕、無奈、自責攀上她的面龐。
我媽突然和校長鞠了個躬,說給校長添麻煩了,她以後會管好我的。
我沒聽清齊怡說了什麼,但卻依稀聽到了「祁方銘」的名字。
那時我啟動了保護機制,我過濾掉了。
我實在不願相信,這一切和他有所關聯,哪怕線索已生長得枝繁葉茂,不容無視。
直到,胸針的尖刺紮上我的肌膚,我不得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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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弄的?誰弄的?」
我媽,其實不算一個不合格的媽媽。
當我穿著破爛的衛衣,頂著臉蛋的鮮血,一開家門,她就心疼地衝了上來,發瘋似的搖晃著我的身體。
我相信,現在我隨意報出一個名字,她都會提著刀衝出去。
除非,我說的人是……
「祁方銘。」我澀澀地嚥了口唾沫,怔怔地看著她。
我媽的動作停住了。
「媽媽給你拿創可貼,媽媽給你消毒……」
她沒有提刀,沒有衝出去,她轉身回房。
為什麼?
是,祁方銘是我十餘年的青梅竹馬。
是,他的父親是知名企業家,是學校校董,是惹不起的人物。
是,他很可憐,幾年前他母親從天台一躍而下。
然後呢?
然後每個人就都要懼怕他,呵護他?
凡事和他扯上關係,就沒人會去討公道,這世上就沒有公道?
「媽,不用了,我知道,不怪他,他沒有錯,這件事怪我,又怪我。」
我當著她的面,報復般地朝自己血淋淋的傷口扇了一巴掌。
傷口崩開,血珠崩上我的手、她的臉。
「怪我長了這顆痣,怪我是個醜八怪。」
她哭了,眼淚劃過她眼角的淚痣。
她知道我不是醜八怪,我和她長得那樣像,一個模子的桃花眼高鼻樑,同一個位置的痣。
她是叫男人趨之若鶩的美人,我怎麼會是醜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