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不是玫瑰_第九章 靜謐的醫院走廊回蕩着玻璃面落地的破碎聲
靜謐的醫院走廊迴盪著玻璃面落地的破碎聲,和我失控的咆哮。
「不能了,不能拉了!已經毀了,你聽不懂嗎?」
我舉起顫著繃帶的手,伸到他面前,一字一頓。
「這隻手,它拉不了小提琴了。沒有音樂學院,沒有金色大廳,沒有小提琴家,我的夢碎了,我曾經嚮往的追求的人生毀了,毀完了,毀成渣了……」
祁方銘雙眸一滯,好像有什麼,也隨之碎了。
他死死咬著下唇,咬得出了血,好像這樣,他就不會哭出來。
他麻木地自我安慰:「不會,沒有。」
「好,沒有,兇手說沒有就是沒有。」
我懶得糾纏,轉身要走。
祁方銘趕忙起身,攔在我面前:
「我不想的,願願,我從沒想過會這樣。我瘋了,是我瘋了,我被那張圖片折磨到失控,我才會這樣對你……」
「那天,我就在巷子外,我想如果他們太過分,我就立刻去制止,但晚了。願願,我不想毀你,我只是想……」
我不想聽。
抬手,一巴掌打上他的臉,無比清脆的一聲響,重到我掌心木木的疼。
「閉上你的嘴,帶著你那些自以為是的理由和隱情一起下地獄吧。」
他臉被我甩偏過去,我手又抬起落下。
掌印赫然。
「人渣。」
我啐他。
還要打,護士聞聲過來,拉開我:「你幹什麼?這裡是醫院!」
我喘著氣,胸膛起伏著,揮舞著胳膊卻碰不到他。
「對,願願,我是人渣,對不起。」
祁方銘抬頭看了我一眼,半屈膝跪下,舉起手,一巴掌一巴掌掄在自己臉上。
比我的力道狠十倍。
14
祁方銘持之以恆地來醫院,見到我媽時,他們都神色複雜。
我出院那天,祁方銘追著我講述他的「作為」。
他說他已經聯絡好了一家國外的醫院,會請頂級的主任醫師為我治療,最快只要三年,我就能重新用小提琴演奏出最動人的旋律。
他還說他報了警,齊怡成年了,將會為自己的行為接受法律的審判。
他拿出手機,播放起一段影片,裡面是齊怡痛哭流涕,見到棺材才落淚的道歉。
而那天參與的其他霸凌者,也沒有一個可以逃掉,最輕的處分是退學。
「你呢?」我忍住對這條影片的反胃,問他,「那你呢?」
這個問題戳上他的命門,瞬間將他擊潰。
我冷笑:「書裡說,『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你才是最該死的一個。」
祁方銘羞赧地側過頭。
我無謂廢話,快步離開。
「願願,你想怎麼樣?」
他緊追其後,去抓我袖子,抓不住,小指勉強勾住了我的繃帶,怎麼也不肯松。
彷彿在揪緊最後希望:「願願,你想怎麼樣,我都可以。」
我旋開保溫杯,遞過去:「喝下去。」
祁方銘毫不猶豫,不管水溫,往嘴裡猛灌。
很快,他愣住了,失落一展無遺。
不是開水。
45 度,溫熱得宜。
我看著他小丑般的作秀:「以為是開水嗎,你做夢呢?你是不是很想贖罪啊,祁方銘?」
他真像一個拙劣的笑話。
「靠什麼贖?靠被毆打,被辱罵,被在臉上寫字,還是被灌下一瓶熱水?祁方銘,太輕了,這些太輕了,沒有人需要,也沒有人會原諒你。」
我告訴他,「你永遠贖不清的,帶著你的罪到死吧。」
當晚,我開啟社交軟體。
裡面一則祁方銘認罪、道歉的影片轉發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