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不是玫瑰_第二章 他一定能聽見
他一定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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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不懂祁方銘為什麼恨這顆痣。
追求我時,他說就算我跑去四洋五洲,也能憑著這顆痣找到我。
在一起時,他吻它,說要對著我的淚痣起誓,他會永遠愛護我療愈我,不再讓哪怕一滴淚流過這顆痣。
可是現在,我哭得撕心裂肺。
鹹鹹的淚水摻著血水往下滑,刺激著傷口的疼痛,滿臉都是,他在哪?
哦,他在發號施令,唯恐這群人輕縱了我。
行刑結束,人群四散。
我撿起那枚染血的小狐狸胸針,攢在手心裡,沁滿冷汗的手不住發抖。
一起讀幼兒園時,老師給我們讀《小王子》,祁方銘不好好聽,總是偷看我。
第二天一早,他拉我去榕樹下,開啟掌心,露出這枚胸針。
「馴養我,我們就會彼此需要。」他奶聲奶氣地揹著書裡的臺詞。
他可能並不懂自己在說什麼,但依舊虔誠如信徒。
「願願,以後,你是我獨一無二的小王子,我是你獨一無二的小狐狸。」
後來,小王子的狐狸離開了它的馴養者。
可是我的小狐狸露出尖牙利爪,要把我撕碎,把我踩踏。
我手攢得更緊,胸針的稜角扎得人生疼。
我揚起拳頭,狠狠把它擲出去。
生鏽的小小金屬翻滾了兩下,落入陰井蓋的縫隙,滾進城市腌臢的下水道。
發爛,發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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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霸凌不是第一次發生。
一切從半個月前開始。
先是一貫把我捧在手心、往天上託的男友祁方銘,莫名地冷落起我。
電話不接,資訊不回,學校裡不期而遇的擦肩也形同陌路。
欺辱和孤立緊隨其後。
一個課間,回到教室,滿地的紙飛機。
——那是我的課本和作業被一頁頁撕下,折成的滿目「鉅作」。
宣傳委員齊怡撿起一個,飛向我。
尖頭戳中我的眼睛,我吃痛地蹲下,另一個女孩立馬揪住我的頭髮,又把我從地上提起來。
她騰出一隻手,把一把粉筆猝不及防塞進我嘴裡。
「林願,我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和你那不要臉的媽一樣,都是天生的下賤貨!」
「聽說你媽是陪人睡覺,破壞別人家庭,才換來你上我們這所國際學校?」
汙言穢語潮水般湧來,沒上胸膛,掀起濃稠的窒息感。
「勾上祁方銘又怎麼樣,你問問他現在還要不要你?」
齊怡的最後這句,把我拉扯回清醒。
我不是坐以待斃的受害者。
我手裡攢著吐出的粉筆,滿嘴是令人作嘔的、乾澀的石膏味。
走到齊怡面前,趁她趾高氣昂地發笑之際,我猛地扯住她的頭髮,狠狠下拉,把這把粉筆塞回她的嘴裡。
我特意碾得碎碎的,細細的,夠嗆得她鼻涕摻著淚,趴在桌邊一會咳嗽一會幹嘔。
痛快嗎?
一般吧,但這一般的痛快也要付出代價。
鈴聲響起,班主任走進班級,「目擊者們」眾口一詞,指認我欺負齊怡。
班主任撿起一架紙飛機,開啟,裡面是我的名字我的筆記,一眼,他就看懂了。
他張口,不等宣判,祁方銘吊兒郎當地插著口袋晃進來。
身上帶著煙味,他過去從不碰這些東西。
「走錯班級了。」他故意說。
冷冷掃了一些面前的「慘狀」,祁方銘若無其事地開口,
「孫老師,你們班怎麼了?林願為什麼要欺負齊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