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白無常，下班_第4章 一團黑氣從他心口竄出

一團黑氣從他心口竄出，在半空中扭曲、凝聚，最後化作一個身著青衣的中年人。

那人踉蹌兩步，勉強站穩，捂著嘴咳了兩聲。

他抬眼望我，陰仄仄地問：「白醫生，您這是做什麼呢？」

15

也不知是睡得太久，還是魂體經過撕扯後真的變虛弱了。

我揮舞了一下哭喪棒，竟覺得有些吃力。

可我還是扯了扯嘴角，笑著和他打招呼：「陸長庚陸判官，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那中年人很快穩住了身形，臉上換上一副從容冷淡的表情：「哦？白醫生知道我？」

我語氣平淡地道：「本來不知道的。」

「可陸判官在我面前，欲蓋彌彰地演了這麼久。」

「再不認識，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陸長庚微微眯起了眼：「哦？白醫生都知道些什麼啊？可以和在下也分享一下嗎？」

16

小 唬 bot檔案防盜印，找丶書丶機器人選小 唬 ，穩定靠譜，不踩坑！

眼下陰氣空虛，還不能和陸長庚撕破臉。

我假裝友好地和他聊了起來：

「其實我能查到的也有限。」

「但我猜，陸判官這麼些年，借顧家在凡間行走，也是為了方便尋找養業障的生人？」

陸長庚嘲弄地笑道：「怎麼會。」

「長升集團旗下有科技公司，有實驗室，有臨床基地，還有慈善組織。」

「平日裡，都是在踏踏實實地做些造福百姓的事。」

「只是有些將死之人，或者是已經沒什麼價值的軀體，我們才會稍加利用。」

我恍然大悟道：

「所以，陸判官是發現了，在活人身上養業障，可以催生出一種被陰差所利用的陰氣。」

「然後燒了自己的生死簿，離開酆都，附身在陸家人身上。

」

「這樣，你的命數、去向、生死，全是空白。」

「不會身死，躲過了人間的因果債；不會魂消，躲過了酆都的追魂令。」

「這就是你所說的，跳出三界之外？」

陸長庚頗為自傲地點了點頭：「小白覺得，這樣的生活如何？」

「不如何，」我嗤笑一聲，「陸判官就過著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

陸長庚反駁道：

「怎麼是暗無天日呢！」

「顧家每一任家主都會改名為陸長庚。」

「世人以後都會記得我陸長庚的宏圖大業。」

「啊對對對，你說得對，」我反問道，「既然陸判官已經如魚得水了，還在我身上費盡心機，究竟是為何啊？」

17

陸長庚笑得和煦：「自然是想邀你入局。」

「不然，老崔怎麼會把你派到凡間？」

「哦？是嗎？」我饒有興趣地看向陸長庚，「兩位判官都如此看得起我？」

「我對你自然不瞭解，是老崔舉薦的。」

「等會，等會，」我有些好笑地打斷他，「我從頭捋捋。」

「你是說，你與老崔合謀，自我到了凡間，便一步步踏入你們的局中。」

「先是那孕婦身上的業障，我的軀體就是在那時被種下業障的吧？」

「所以我才會越來越像一個人，會疲憊、會不甘、會憤怒、會不捨。」

「小黑一直在我身上聞到的，也不是什麼從墓地帶回來的業障的氣味。」

「而是我的軀體裡，長出業障的氣味。」

「我軀體的死也是你們計劃中的一環。」

「這樣一來，我就無法拒絕，只能照著你說的去做了？」

陸長庚讚許地點了點頭：

「小白果然聰明。」

「不過我很好奇，你都是怎麼發現這一切的？」

我聳了聳肩：「怎麼說呢……」

「單就一件事，我可能還看不明白。」

「可要是把各個點連起來，就不難懂了。

」

「最開始，當然是陸長庚這個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然而直到顧達來換藥，我才發現了端倪。」

「那時你應該沒附在他身上吧。」

「顧達氣質的變化，可不止我一個人看出來了。」

「顧原明明與我是第一次見，卻能準確地叫出我是『白醫生』，我當時穿的白大褂還是別人的呢。」

「顧達死後的陀羅尼被還有那些和尚，都是你安排的。」

「為的就是把顧達的三魂七魄毀掉，如此便不會洩露你的秘密。」

「我的軀體死後，你又做了同樣的事，如此我便無法再回到酆都。」

「這些，我說得對嗎？」

18

陸長庚做作地鼓起了掌：「既然你都清楚了，那我們來聊聊以後吧。」

我嗤笑一聲：「什麼以後？」

「以後我要像你一樣，附在一個生人身上白天在外行走，晚上躲進那地底的棺材房裡？」

陸長庚不解反問：「有何不可？」

「顧氏旗下的所有，皆為我所控。」

「顧家中人，凡事都聽我的。」

「當年顧達的老婆懷孕的時候，就因為我批了個時辰，顧原還沒到預產期也被剖出來了。」

「如今，顧原的老婆，也是我替他找的，即使他不喜歡，不也乖乖訂婚了？」

「我讓顧氏每一個接班人都改成我的名字，世間其他人自會記住我陸長庚的豐功偉績。」

「這種掌握所有人命運，被世人長久銘記的感覺，你不向往嗎？」

我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秦始皇都死多少年了，你對他沒完成的大業還耿耿於懷呢？」

陸長庚臉上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我的事不甚重要。」

「不如聊聊你的委屈，我可以幫你。

」

接著，陸長庚像唸咒一般低語道：

「你不覺得不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