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白無常,下班_第2章 保安
「保安!快叫保安!有人拿刀刀人了!」
喊完,二值抄起辦公室裡的圓凳,朝兇手砸去。
可那男人只是悶哼了一聲,動作絲毫沒緩下來,反手一刀就朝二值揮過去。
二值抄起另外一張圓凳格擋,堪堪閃避了過去。
那男人見二值手裡有傢伙,也不硬拼,而是猛地掙開我的束縛,刀鋒掉轉方向,直直朝我刺來。
我根本來不及躲開,只能側身硬扛。
刀刃劃開皮肉,灼熱的痛感襲來,滾燙的血順著肋間流下,把白大褂都染紅了。
那男人見我中刀,眼中閃過一抹兇光,像看見受傷獵物的野獸,非但沒有收手,反而更加狂躁。
緊接著,第二刀、第三刀……
二值急紅了眼,衝上來想拽開兇手,可對方力氣大得嚇人,手中的刀刃也逼得他連連後退。
刀光在我眼前亂舞,幾十刀下來,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視野開始發黑,耳邊的呼喊聲也越來越遠。
7
保安終於趕來,那男人被按在地上,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咒罵著。
我再也撐不住,跌坐在地。
二值踉蹌地撲在我身旁,用力按壓著我的傷口,顫抖著大喊:
「快來人!搶救!」
身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我喘著粗氣,視線模糊地望著辦公室的天花板。
我想起來了,那個兇手,是江康樂的父親。
那個曾經罵我和二值開檢查就是為了回扣;
那個執意調快他兒子輸液速度;
那個凌晨三點多強行把兒子帶走;
那個把兒子的死歸咎於醫院的父親。
疼痛一波波襲來,意識一點點消散,昏過去前,我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明明只是我在凡間行走用的軀體,怎麼會這麼疼啊。
8
等我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在手術室裡。
周圍圍著一圈熟悉的身影。
骨科的陳主任,普外科的李主任,脊柱外的高主任,??外科的趙主任,神外的孫主任,心內科的王主任,ICU 的卜主任,耳鼻喉的吳主任……
都是平日裡在手術檯上談笑風生的專家,此刻卻全都沉著臉,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各大主任怎麼都在啊?什麼病人那麼重啊?
我下意識低頭,手術檯上躺著的,赫然是我的軀體。
頭一陣陣鈍痛襲來,記憶逐漸回籠。
對了,江康樂的父親持刀闖進了醫生辦公室,砍傷了我和二值。
對了,二值老師!
我記得他也被劃中了幾刀,他當時還衝過來想救我,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我想飄走去看看二值的情況,卻發現魂體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根本無法離開這具軀體。
耳邊不斷傳來各位主任的討論:
「頸動脈離斷,雖然接上了,但出血量太大,血壓還在掉。」
「腹腔裡全是血,橫結腸腸管破裂。」
「加緊輸血,催血庫拿血!」
「要切脾,嘖!腹腔內還有其他出血點……」
「心包填塞,我得開??了。」
「肝下面還在出血,可能是肝門靜脈……」
我努力想聽清他們在說什麼,可眼皮越來越重,慢慢地,我又昏了過去。
9
再次睜眼時,我已經在 ICU 病房裡了。
四周站滿了人,連護士們的眼眶都泛著紅,有的甚至在低聲啜泣。
剛剛在手術檯上的幾位主任也都在。
平時沉穩冷靜的他們,此刻眼圈通紅,像是在拼命壓著情緒。
我還看到了二值。
他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還吊著制動帶。
臉上有幾處明顯的擦傷,但人站得穩穩的。
看來傷得不算很重,我暗暗鬆了口氣。
大家一起對著我的軀體鞠躬。
我心裡一緊,這軀體,是救不活了嗎?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我本就不是真正活著的人。
我抬頭看了看 ICU 的電子鐘,恰好是 14 點 39 分。
我愣了一下,好像,就是小黑之前說的那個時刻。
原來生死簿上的名字,真的是我。
對了,我記得自己簽過器官捐贈同意書。
別浪費,趕緊把能用的器官移植給需要的人吧!
果然,OPO 的人非常盡責,最後從我身上取走了兩枚眼角膜、一個腎臟,還有一半肝臟。
想到這些器官起碼能救好幾個人,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我的魂體還是一直被束縛著,無法離開。
小黑究竟什麼時候能趕回來啊?
要是他在這裡,或許能看出我到底被什麼困住了。
就算解不開,也能趕回酆都報信,派人來救我。
我左等右等,卻始終沒等到小黑的身影。
睏意像潮水般湧了上來,我抵抗不了,只能再次睡去。
10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和我說話。
那聲音很熟悉……是顧原!
他站在我的軀體旁,語氣裡帶著譏諷:
「你說你做這種事,有什麼用?」
「替別人擋刀,你也成不了佛。」
「你一心為江康樂,可他那父親愚昧無知,害死自己兒子,還把賬全算到你頭上。」
「這些人自私自利,救他們幹嘛?就讓他們自生自滅不好嗎?」
「你看看網上都怎麼說的?」
「醫生被砍是活該,誰讓他們亂開檢查。
」
「現在醫生哪有醫德,都是見錢眼開,死得好!」
「砍得還不夠多,最好全行業整頓都砍一輪!」
「誰讓他們貪錢,這叫現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