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白無常,下班_第3章 我心裡的情緒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番
我心裡的情緒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番,說不清是委屈還是不甘。
我努力解釋道:
「我不是為了成佛!當時情況緊急,那是本能。」
「我們不是亂開檢查,病情瞬息萬變,每一張檢查單背後,都是我們在和閻王搶時間!」
「那麼多醫生深更半夜熬紅了眼守著病人,怎麼就沒醫德了?」
「真要貪錢,誰還當醫生?他們知道我們拿多少工資嗎?」
「退一萬步說,我就是打份工,上個班順道救人,我怎麼就該死了?」
但顧原聽不到我說話,那些網友更是聽不到我的辯解。
我的聲音被堵在心裡,委屈不甘漸漸化成了鋒利的恨意。
「這些躲在螢幕後面的畜生,懂個屁的醫者仁心。」
「一群既蠢又賤的垃圾。真希望他們也飽受病痛的折磨,然後被醫院像踢皮球一樣拒之門外,這才叫現世報。」
「他們不配得到醫生的救治,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這些人怎麼不去死啊,全部痛苦地死在病床上才好……」
腦子裡的咒罵聲越來越大,好像被什麼經文串起來一樣。
我好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勒住,一圈圈纏上來,越收越緊。
我的意識再次變得模糊,咒罵聲卻一直在我腦海裡盤旋,把我一點點拖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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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中,我隱約聽見了別的聲音。
那個腎絞痛來看急診的病人,聲音又急又重:
「白醫生是個好醫生!那天他剛送完一個跳??的病人去做檢查,就一路跑回來看我,給我檢查時,氣都沒喘勻!你們憑什麼這樣汙衊他!」
那個喝百草枯去世女孩的母親也在替我說話:
「白醫生不僅治病,還給了我女兒最後的尊嚴和安慰,他是個好醫生!」
甚至,江康樂當初寫給我的那封道歉信,也被翻了出來。
越來越多的聲音匯聚過來。
有曾經的患者、家屬,有同事,還有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他們的話像一道道暖流,一點點衝散我心中那團陰沉的咒罵與恨意。
漸漸的,眼皮不再沉重,我竟然能睜眼了。
第一眼,我便看見自己的軀體靜靜地躺在棺材裡,周圍站滿了醫院的同事。
他們的眼眶大多泛紅,有人低聲抽泣,有人緊緊抿著唇。
視線越過人群,我彷彿還能看見更遠的地方。
在廣場、在醫院、在社交平臺,無數陌生人為我點起白蠟燭、擺上鮮花,默默為我祈福。
我逐漸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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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了看,我的軀體上,赫然也蓋著一張陀羅尼被。
行吧,難怪小黑還不來接我。
沒關係,等這具軀體火化了,小黑自然能靠近了。
若是按照顧達那時候的情形,我的魂體說不定也會被破壞。
我是陰差,陰氣比常人重得多,扛一扛應該沒問題的。
事已至此,也只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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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我再次睜眼。
奇怪,怎麼我的軀體還在,不火化了?
這時,顧原朝我走來,臉上掛著那熟悉的笑:
「白醫生,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怔怔地望著他,喉嚨發緊:「我,我……」
不對,他怎麼能看見我?
顧原繼續道:「您應該很不甘吧?才短短七天,業障就長成這樣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抬頭。
只見以我的軀體為核心,漆黑的業障像一顆千年老樹的根系,密密麻麻地向四周蔓延,更不用說那些已經往地下紮根的了。
我神色平靜地問:「老崔呢?」
顧原笑了笑:「崔先生,他還不想見你。」
「不過他讓我問問你,以後要不要跟著他?」
我幾乎沒猶豫,脫口而出:「好啊,我當然願意跟著老崔。」
顧原審視著我:「您當真願意?」
「不會是想耍什麼花樣吧?」
「崔先生對你很瞭解,他說你不會輕易答應的。」
「我為什麼不答應?都是打工而已,」我攤了攤手,「不然呢,等著身死魂消?」
顧原拍了拍我肩膀:
「不會身死魂消的,只要您願意相信崔先生。」
「就能像他那樣,跳出三界之外。」
「不需要在酆都辛苦當差,也不必回凡間給那群白眼狼奉獻一輩子。」
我盯著顧原的臉:「我當然相信老崔,那我現在要怎麼做?」
顧原笑得意味深長:「簡單。」
「只需要把你身上的業障,種到一個生人身上。」
「待他死後回收,您就能掙脫束縛,像崔先生一樣在三界來去自如了。」
我眯起眼:「你讓我見見老崔,你說的話,我不是很相信呢。」
顧原搖了搖頭:「不行呢。崔先生說了,要您靠自己掙脫業障,他才會見您。」
「可我現在一直被困在這裡,也出不去找生人啊,或者說……」
我盯著顧原,忽然笑了:「你不就是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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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原臉色驟變:「您,您說什麼?我把您當朋友,您現在是要過河拆橋嗎?」
我冷笑道:「我先是慘死了一次,現在又要消散了。」
「你覺得,我還有心情顧及什麼情義嗎?」
顧原的臉色瞬間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他嗚嗚地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
此時,另一個聲音從我耳邊響起:
「拿起你長出的業障,狠狠地扎進他的心臟,一切就結束了,老崔也會來見你。
」
我笑了笑,哭喪棒閃現手中,毫不猶豫地朝顧原的頭頂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顧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