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普通的急診科醫生。
黑無常拿著新的工作安排,不解地問我:
「明天下午 2 點 39 分,你們醫院會死一個人。」
「這人和你在凡間的名字居然一樣,也叫白吾。」
「得虧是我負責,不然要是碰上其他不認識你的陰差,不就勾錯魂了?」
我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這具軀體雖與生人無異,但我畢竟是陰差。
應該,不是我吧?
1
沒錯,我另一個身份,是酆都的白無常。
小黑是我的結拜兄弟,我們倆負責同一個片區的勾魂工作。
頂頭上司老崔把我派到凡間,當急診醫生。
配合判官的判處,能救一個是一個,順便減少一下地府各部門的工作量。
到了急診,我才發現,之前勾魂的工作有多輕鬆。
2
我正想讓小黑回酆都核實一下,他卻率先收到了酆都的指示。
「酆都讓我回去一趟,他們要問清楚我們上報的事。」
「似乎準備給老崔發追魂令了。」
我立即催促道:「你先回去吧,這兒有我看著。」
小黑似乎有些不放心:「明天下午,我會盡量趕回來。」
「趕不回來也沒關係,」我不解地看著他,「明天我下夜班,我去勾魂也一樣。」
小黑把他的勾魂索丟給了我:
「拿著防身。」
「也好讓我知道你在哪。」
說完,不等我回應,就飄走了。
3
今晚的夜班,格外多喝醉酒的人。
有被餐廳老闆打 120 送過來的,有 110 路邊撿到送過來的,也有被同事朋友送過來的。
病房裡亂成了一鍋粥,哭喊、傻笑、嘔吐、爭吵聲不斷。
地上東一攤西一攤的嘔吐物。
空氣裡,消毒水都蓋不住沖鼻的酒臭,還有胃酸和汗液混在一起的酸餿味。
若只是這樣也就算了,竟然還有酒鬼開始調戲前臺接診的小護士。
我無語地擋在護士身前,把東歪西倒的男人摁回到座位上:
「好好待著,這裡不是你發酒瘋的地方。」
酒鬼的注意力一下子轉移了,伸手就要摸我的臉:
「你看著也,也白白淨淨的……」
我忍著噁心拍開了他的手,這時,二值走過來把我拉開了。
他對酒鬼的陪人說:「看好他,在醫院鬧事是要坐牢的。」
那陪人立刻點頭哈腰地把人控制住。
二值環繞了一眼,當機立斷道:
「還能鬧的先不管。」
「把叫不醒的先拉進去。」
我們大體看了一圈,還好,沒有完全叫不醒的。
二值指了其中兩個:
一個大聲叫他是有反應,但馬上又睡過去的。
另一個吐出來的東西有些黑褐色的。
「把這兩個先拉進去搶救室。」
我還有些不放心,進搶救室前對接診的小護士道:
「叫保安過來幫幫忙吧,反正現在安檢那也沒什麼工作了。」
小護士有些為難:「可最近醫院不是經常有人來鬧事……」
我安慰她:「沒事的,鬧事也不會大半夜來鬧。」
「大半夜能來醫院的,都是有需要的病人。」
4
走進搶救室,護士已經把人都側躺著安置好了。
二值吩咐道:「小白,你去看那個差點叫不醒的。」
我應聲過去,用力按壓了一下病人的眼眶,又用手電筒看了一下他的雙眼,簡單彙報道:
「雙側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靈敏,有定位能力。」
二值邊給另外那個嘔吐物黑褐色的患者綁心監,邊指示:
「那扎個血糖,急抽個電解質還有血氣。」
心監上的生命體徵還算平穩,二值出門問了家屬幾句。
回來後繼續吩咐我:
「家屬說喝了黑米粥,平常沒有什麼病。」
「急查個血常規、凝血、肝腎功能和澱粉酶。」
「把嘔吐物拿去做潛血,再開個指檢做個大便潛血。」
「給他先掛一袋奧美拉唑。」
說完,二值戴著手套就開始取標本。
簡單處理完這兩個人,二值把我留下,密切觀察著兩人的生命體徵和抽血結果,自己出去看其他病人。
5
急抽血的結果沒一會兒就出來了,幸好,都沒什麼事。
二值也微微舒了一口氣,對我道:
「那個昏過去的,上個納諾酮,補點鉀和 B1。」
「吐的那個,打一針胃復安,也是補鉀補 B1 和 C。」
「都讓家屬好好看著吊針。」
把人從搶救室轉到留觀病房後,我們繼續出去處理其他病人。
到了凌晨 3 點多,事情總算告一段落,我和二值回到醫生辦公室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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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值滿臉疲憊地道:
「急診夜班還是膀大腰圓的男護士好使。」
「小白你太白淨了點。」
「下次碰到這種情況,記得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我剛想答話,就看見有一個人進了醫生辦公室,然後把門關上反鎖了。
這個人的臉有點熟悉,應當是哪裡見過。
我正打算開口問對方是誰,那男人卻猛然舉起一把刀,朝著二值的後背狠狠砍去。
我失聲驚叫:「小心!」
6
二值本能地轉身抬手格擋,刀鋒擦著他的手臂劃過,頓時血流如注。
我顧不上多想,猛地撲過去,一手死死箍住兇手的腰身,一手扣住兇手的手腕,想把刀搶過來。
可那男人力氣極大,瘋狂掙扎,刀刃在空中亂舞,旁人根本無法靠近。
二值連忙開啟反鎖的門,對著門外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