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別深港_第7章 我碩士畢業

我碩士畢業，謝池已經在鵬城創業兩年，邀請我加入團隊。

我打算帶著富婆姐妹團們的大額投資奔赴鵬城。

媽咪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我當初給你那筆壓箱底的錢是讓你買包包、買衣服，好好打扮自己搵老襯的，不是讓你丟進無底洞的。」

「你夠膽跨過關，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

話是這麼說的，但她第一次走進我租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樓時，還是偷偷在枕頭底下給我塞了一張銀行卡。

走時她還說：「給你半年時間，吃不了這個苦就返港相睇。」

「你舅母說，她認識的一個地產商小兒子還不錯，雖然財力比不上週家，但也還過得去。」

我隨口應和著，把新鮮的蔬菜和水果裝進她的小推車。

開著電驢把她送到關口。

我才開口：

「媽咪，其實呢，我現在過得很開心的。比嫁給富豪開心。」

她沉默片刻，突然話鋒一轉，眼底帶著幾分愧疚：「阿女，當初周澤城是不是因為媽咪才不願意和你在一起啊？」

「這麼多年……你是不是也怨媽咪，當初不顧所有人反對，執意生下你？」

我心頭一軟，輕輕搖了搖頭，上前伸手抱住了她。

「沒有的事。媽咪。」

她的聲音在我的耳畔哽咽：「媽咪沒讀過什麼書，年輕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就跟了你爸，我剛懷上你，那衰佬就死了。」

「他們都說一個人養孩子很辛苦。」

「但我真的好捨不得，捨不得你沒有看過這個世界就離開我。」

「有我這樣的阿媽，系咪好陰功？」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你把我養得很好，真的很好。」

她生我養我，盼望我過上幸福的生活。

這些有什麼錯呢？

她捧起我的臉，繼續說：「媽咪也不是非要逼你嫁豪門。我的女這樣優秀，他們卻總是罵你沒有爸爸，沒有人依靠，還誣賴我是做二奶才生的你。可我只是想讓你找一個靠得住的男人。」

那日和唐詩的對罵影片還是在網路上傳播了一陣子才被周澤城的人撤下。

我想媽咪可能也聽說了什麼，只是這些年，她什麼也未曾和我提起過。

我點頭：「我知道。」

她轉過身要走，又轉頭回眸，和我說話的聲音近乎哽咽：「可我還是放心不下，你看你現在過這樣的生活……」

我又一次抱住了她，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媽咪，你放心，都會好的。」

我望著她走過關口的背影，脊背微彎，才驚覺她為我操勞半生，竟已經這般老去。

我騎著小電驢穿梭在車流裡，後頸總隱隱發涼，總感覺有輛車不遠不近地跟著。

三地牌的阿爾法保姆車，那車眼熟得很。

如果沒記錯，是周家的車子。

我順勢拐進一條窄巷，七拐八繞，總算將它甩掉。

可等我回到樓下，一眼便看見周澤城一身筆挺西裝，安靜立在樓宇門前，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他聲音極淡：「嘉琪，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12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他。

正值回南天，昏暗狹窄的樓道四處滲水，周澤城每走一步，皮鞋都在打滑。

好幾次，我回頭提醒他小心。

他嫌棄不鏽鋼扶手上的汙穢，不願意伸手去扶，踉踉蹌蹌地跟著我爬上六樓。

一室一廳的小出租屋，甚至沒有當初我在英國住的公寓寬敞。

身量頎長的周澤城彎腰進來後，更顯得擁擠。

他將房間掃視了一遍，看向我的眼神像牆上浸出的水，帶著莫名的情緒。

「我在這邊有閒置的物業，不如你搬過去住？」

我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避開他灼熱的目光。

「這裡挺好，離公司近。」

話說完，刻意地與他拉開些距離。

其實我沒太多話想要和他說，請他上來是我知道他有很多話想和我講。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垂眉看我，睫毛微微顫動，遮住了翻湧的情緒。

良久，他才啞聲開口。

「做過一世的周太太，你為什麼還願意吃這種苦？」

「你明明可以回港城找我，你知道的，你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這三年，我有聽富婆姐妹團提起過周澤城。

聽說他轉學去了沃頓商學院，還被收走護照。

但他只花了兩年就拿到碩士學位畢業，回港接手家族生意，很快在商業圈裡站穩腳跟。

就好像他當年，為了娶我做過的一樣。

我又一次輕輕搖了搖頭。

剛想開口辯解，話到嘴邊卻驟然頓住。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早就知道，我和他一樣，也帶著前世的記憶。

他看向我的目光深邃，聲音沙啞得厲害：「嘉琪，下個月 3 號，原本是我們訂婚的日子。」

我想來沒有過紀念日的儀式感。

但上一世，每到這些日子周澤城的秘書總會給我送來禮物，我曾以為這些是豪門秘書的本職工作。

從未想過，記住這些日子的人是周澤城。

我抬眼看向他，語氣沒有半分迂迴：「你想說什麼？」

我不想跟他裝糊塗，也不想再糾纏過往。

無論他同我說什麼，我心中早有成算。

他喉結滾了滾，沒有立刻開口，腳步緩緩朝我靠近。

待走到我面前，他目光灼灼地鎖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