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別深港_第5章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願意去回想,踉蹌著邁開步子。
前世的記憶滿目瘡痍,我摔了一跤,一屍三命。
明明我是最安守本分的豪門太太,什麼也沒做錯。
可還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同樣的意外發生,他當初未曾緊張我半分,怎麼換到當下卻非要表演心疼。
不知道周澤城在雪地裡跟了我多久。
我不敢回頭,徑直走進了一棟留學生公寓。
公寓很陳舊,設施也比我住的公寓差很多,我不知道為什麼謝池會選擇住這裡。
輕輕敲門,我說:「謝池,我沒有要羞辱你。」
「也不想跟你談戀愛。」
「我是來給你投錢的。」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謝池愣愣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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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前世,我也給謝池投錢了。
在他最走投無路的時候。
那一年,創投圈收緊對人工智慧賽道的投資,對著他單一的金融量化大模型連連婉拒。
高冷學神拉下面子,在校友圈裡發創業專案求助。
正巧被我無意中看到。
做完風險評估,假託熟悉的 GP 匿名在 A 輪融資上領投 10 個億。
那時候,我和周澤城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田地。
投這筆錢花費了我全部的個人積蓄。
可以說,它是我僅有的退路。
我懷孕時,四海量化公開宣佈將全力投身 AI,成立獨立研究公司星火。
創始人兼首席 CEO 正是謝池。
他將多年量化交易的算力最佳化代入 AI 大模型開發,成為 AI 領域率先跑出來的獨角獸。
公司開始籌備 IPO,股權穿透,他才發現了那筆救命的融資出自我手。
他親自來港,登門道謝。
當時我打趣,問了他一句:「若有一天我不做豪門太太了,能不能給謝總打工?」
他說:「梁嘉琪,你不用攀附任何人,你本身就優秀。」
他不喚我周太太,語氣也不帶半分恭維。
周太太做太久,很多人已經忘了我的名字。
只有他,還記得我叫梁嘉琪。
而現在,不善社交的高冷的學神謝池放下身段,混跡在一群少爺小姐之間,只為了從他們手中討到一點零花錢,做的他的模型研究。
就連從前嗤之以鼻的別墅派對,他也願意參加了。
他鄙夷地看著我:「梁嘉琪,你哪裡來的錢?」
「如果是周澤城給你的,我不要。」
我搖頭,遞給他一張銀行卡。
「你放心,不是周澤城的錢。這是我的小金庫。」
他請我進了房間,12 平米的小房間只能擺得下床和書桌,沒有更多的落腳地。
謝池工作了兩年才來讀研,父親是律師,母親是中學老師,他的家境並不差。
但他為了省下錢做研究,沒有在生活上多花費。
前世,我還不知道他已經開始研究自己的量化模型。
在模擬操盤大賽上輸給謝池的時候,我還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
謝池學計算機專業出身,來留學是為了補金融知識的短板。
而我活過一世,眼界廣闊,無論宏觀趨勢還是技術分析都剛好能夠給他補齊。
兩個人從中午一直聊到飯點,肚子開始咕咕叫。
他說要去公共廚房給我下碗麵。
一起說笑著走出房間,我在走廊裡看到了倚靠在牆邊的周澤城。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身體發麻,連邁步都艱難。
看向我時,他輕輕嗤笑一聲,「我找朋友,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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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城是被一通電話叫走的。
後來整整一週的課,周澤城難得全勤。
課堂上,他好幾次故意挪開旁人,坐到我旁邊。
趁著老師寫板書,他悄悄往我的懷裡塞暖手寶,轉過頭又假裝認真記筆記。
知道我喜歡吃零食,他總愛往我筆袋裡塞巧克力和小餅乾。
趁我不留心,還會在我的講義上偷偷畫一個小小的笑臉,再輕輕戳我的胳膊,示意我看。
有時候午飯趕不及,他會打包龍鳳酒樓的流沙包,塞進我的桌肚裡。
......
這些前世獨屬於小情侶之間的甜蜜,放在活過一世的怨偶面前諷刺至極。
他不挑明,我也裝傻。
每每他做這些,我只當無事發生。
直到那天,我在機房門口被唐詩攔下。
她眼眶浮腫,面色蒼白,和前一世我第一次見她時判若兩人。
「梁嘉琪,我還沒有和周澤城分手。你不要不知好歹,知三當三。」
這句話怎麼聽著,也該是我對她說。
她瞪著我,眼底的恨意像極了衝上來掐我脖子的那日。
我沒再怕的。
「唐詩,我警告你,如果再來我的學校胡說八道鬧事,我會給你們學校和移民局寫舉報信。」
「你就等著被退學吧。」
她眼神柔和起來,一副楚楚可憐的做派。
「圈子裡誰不知道,我和周澤城 14 歲就一起來英國留學,我們青梅竹馬,雙向暗戀,成了年才光明正大在一起。」
「而你呢?你媽當初做小三生下你。一心把你擠進富人圈,不就是想讓你勾引周澤城這樣的男人麼?」
「龍生龍,鳳生鳳,小三生的女兒果然還是小三。」
「啪!」
我抬手一巴掌打歪了她的臉。
眾人譁然,有人險些沒拿穩錄影的手機,有人竊竊私語,卻沒人敢上前勸架。
很多罵人的詞堵在咽喉,我氣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