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別深港_第8章 不要再鬧了好不好
「不要再鬧了好不好?我們做白頭偕老的恩愛夫妻。」
13
我平靜地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我沒想過要嫁給你。我現在的生活很好。」
他將我攏進懷裡,似用盡了全力。
溫熱的呼吸在我耳畔,下頜深深沉入我的頸窩。
「我後悔了,我愛你,真的好愛你,嘉琪。」
隔著前世今生兜兜轉轉再提起「愛」,早已掀不起我心底半分波瀾。
我甚至不願意去回想,這一世的自己,究竟有沒有愛過他。
理性死死壓著所有情緒,我開口皆是冷漠。
「周澤城,你根本不愛我,你只不過是前世虧欠我太多,執念太深罷了。」
他卻將我越摟越緊,生怕我下一秒就將他推開。
「我上一世就不應該聽信那些謠言把你越推越遠。」
「都是我的錯。」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給足了他空間。
他說,我們結婚以後有狗仔給他發過一段我媽咪和幾位老姐妹的聊天。
「我為了梁嘉琪啊,不知道付出多少。」
「都說,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我打從生下她那一刻開始,就培養她嫁入豪門。你看,她現在不是如願了嗎?」
「她搵老襯的本事,都是我教的。你們的女兒有本事呢,也跟她一樣拴緊一個富家仔咯。姓周的那位多好,都沒聽過他在外面有桃色新聞。」
他心生猜忌,以為我接近他只是為了錢,並不是真的愛他。
恰好,那時候唐詩回來了。
唐詩讀女校時曾經被人霸凌,是周澤城照顧了她很長一段時間才緩過來的。
他一直把唐詩當做妹妹,甚至跟她在一起,也是害怕她躁鬱症發作。
那天,他在酒店裡聽了一晚唐詩哭訴自己和家人躲在東南亞的委屈,並沒有和她發生什麼。
他看見了媒體採訪時我淡定從容的無所謂。
他以為我回家後會把他臭罵一頓。
可預想中的一切,終究沒有發生。
換做沒結婚前,這般情形,我早就已經和他鬧脾氣、爭風吃醋。
他忽然意識到,我是真的不在意他了。
於是,他借唐詩的靠近,想引我吃醋,想逼我生出半點情緒,想證明我心裡還有他。
可最後,我什麼也沒做。
我仍是周家長輩心目中的完美兒媳,是人人讚歎的「最佳豪門新抱」,卻不再是純粹偏愛他的女孩。
「那天你鬧著要跟我離婚。」
「我突然很開心,開心自己終於有機會和你大吵一架。」
「我以為讓你把情緒發洩出來,我們都會好的。」
可後來,唐詩的孩子沒了,他像瘋了一般將所有罪責都指向我,厲聲質問我。
我嗤笑一聲。
從頭到尾細細回想,他說的這些話,全是破綻和漏洞。
活過兩世,我怎麼會聽不出他淺薄的愛意裡裹挾的虛偽。
我開口冷冷地問:「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讓唐詩懷上你的孩子?這對我公平嗎?」
「你的愛又有幾多純粹?」
他拉著我的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響。
「你打我、罵我,都好。只要你消氣,做什麼我都願意。」
「等你氣消了,我們就結婚。」
14
我當然不願意再委身做周澤城的豪門太太。
可週澤城大概是瘋了,纏起人來和跟蹤狂沒什麼區別。
我回家,他出現在樓下。
我去公司,他親自上門談投資。
就好像這般死纏爛打,我們就能夠忘了上一世的苦痛一樣。
謝池把周澤城的投資意向書遞給我。
10 個億的投資額,這個數目能夠讓公司快速拓展市場。
他不敢貿然拒絕,詢問我意見。
我說:「要,為什麼不要。有錢不要,正一傻佬。」
愛情有錯,金錢無罪。
還以為拿了這筆錢,我同周澤城之間的前塵往事能夠一筆勾銷。
可他仍陰魂不散,一次次出現在我眼前。
下班高峰,三地牌的阿爾法硬生生駛入擁擠雜亂的城中村。
一連來了好幾天,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站在狹窄逼仄的握手樓間,與周遭的煙火破敗格格不入。
見我不忍心,他多幾分得意。
他要求不多。
很多時候只要我陪他吃頓宵夜,吃完後連夜回港。
就好像那些年遠在異國他鄉,總要找個飯搭子才不會寂寞一樣。
活過兩世,我懂得人脈珍貴,說不出什麼此生不復相見一類矯情的話。
總以為隨著時間消磨,他遲早有一日會厭倦。
直到三年後,星火上市,我和謝池聯手敲響納斯達克的鐘。
周澤城又一次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湊近詢問我:「梁嘉琪,現在可以做我的周太太了嗎?」
我淡淡看向他,就像每一次拒絕他一樣。
平靜地開口:「不可以。周澤城,這輩子都不可以。」
他總以為我有一日會幡然醒悟,再一次跨過香江,住進他的豪宅。
可是,人不會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因為無論是這條河還是這個人,都已經不同了。
這一世,我的人生已經重新改寫。
星火越做越大,我和謝池配合默契,他結婚生子後還給我介紹過不少優秀男士,可惜被我一一婉拒。
我並不打算這一世孤獨終老。
閒暇時候富婆姐妹團也會給我介紹年輕帥氣的男孩談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