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容易_第9章 我想着他曾經對我說的話
」
我想著他曾經對我說的話,說給他聽:「你的身子本就不好,就在家中好好養著,剩下的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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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事一過,江承寧就撐不住了。
大悲之後,不止身體不行,他的思維反應都呆滯了許多。
這種情況下,可不能強行逼迫他接管家業。
大夫還是給公公治病的那個。
這種脆弱的時刻,江承寧分外依賴我。
但公公一過世,留給我的事情太多,我實在抽不出多少時間去見他。
對於他的訴求,我只能愧疚抱歉心疼,然後拒絕他。
大不了後頭給他送碗蛋羹哄哄。
我沒想到姜盈會主動找我,我幾乎都忘記了她這個人。
她的氣色越發難看,只能躺在床上,拿了個穗子逗安安。
我進去後,聽見她虛弱的聲音,對安安說:「安安,你的孃親來了,快看看孃親的樣子。」
我的腳步頓住。
姜盈看向我,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少夫人,來看看安安吧。」
她摩挲著安安的小臉,氣若游絲地開口:「她現在小,什麼都不記得,也不會……不會記得我。」
我走到她的跟前,看著她眷戀的眼神落在安安身上。
「無論她記不記得,你都是她的親孃。」
姜盈的睫毛顫了顫,淚珠掛了上去:「我……我看不到她長大了。」
我有片刻的失語。
她的身體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再說什麼寬慰人的話都無濟於事。
她支著胳膊要起來,被子從她身上滑下去。
我不知她要做什麼,她幾乎跌下床,費力地跪在我身前,仰著蒼白的臉面對我:
「少夫人……安安什麼都不知道,她長大了只會認你做娘。」
「你把孩子託付給我?」
姜盈的臉上落滿淚痕:「是……我這一生,出身寒微,受了很多罪,我不想讓我的孩子一樣命如草芥,我求求夫人,收下她。」
她彎下腰,對我磕頭。
之前故意挑釁我的人,真的是她?
我扶住她的肩:「當初耳墜是你放的嗎?」
她迷茫地看著我:「什麼耳墜?」
我閉上眼睛,不由吐出一口氣:「再怎麼樣,她是江家少爺的孩子,是小小姐,你不必如此求我。」
姜盈的肩膀顫了顫,竟笑了出來。
「被親爹下藥的小小姐嗎?」
她抬起頭,目光悽楚:「少夫人,只要你願意收下安安,我這條爛命,為你做什麼都行。」
我把她攙扶回床上,蓋好被子:「我不要你做什麼,就做好安安的娘。」
我去見姜盈這件事,傳到江承寧的耳朵裡。
他不顧勸阻,裹著狐裘來書房找我。
「你寧願去見姜盈也不想見我,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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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拉進來,關門隔絕外面的視線。
他想推開我的手,手上的力道卻綿軟無力:「敬重孃親,善待方姨娘,連姜盈你都細心周到,為什麼獨獨不肯見我?」
我怔了一下,一種微妙的心情迅速竄過我的四肢百骸。
原來,處境對調,江承寧的表現也不會比我好。
心情很閒適,但神情一定要很無奈,嘆息著對他說:「你知道的,她們都不容易。」
江承寧一下成了啞巴。
我按了按眉心:「現在你的身子成了這樣,府裡府外的事務都壓在我的身上, 你就不能不要胡鬧, 體諒我一些嗎?」
他眨眼,不可置信:「我無理取鬧?」
我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冷笑, 眼眶卻紅了:「是我無理取鬧嗎?你又多久沒來看我, 多久沒關心我吃藥, 我的病一直不好,我想讓你關心我, 就成了無理取鬧?」
他憐惜自己生病, 早就忘了他生病的源頭是因為他差點害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也是因為他差點害死了自己的女兒,他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罪有應得。
我無可奈何:「你明知事務有多少, 你非要這麼想, 那……那我也無法解釋。」
他坐到書桌後:「好,好,我倒要看看,事務有多難處理。」
我上前握住他拿起書的手:「別賭氣, 你明知道我會心疼。」
他的身體一頓。
我把書從他手裡拿下來:「你現在身體這樣, 我怎麼忍心讓你勞累,不去見你,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怕打擾你休息。好, 是我錯了, 我之前冷落了你, 以後無論多忙,我都抽時間去看你, 好不好?」
他的睫毛輕顫:「當真?」
我鄭重許諾:「我發誓。」
說的我自己都快笑了,但江承寧信了,他被我哄離了書房。
畢竟是婆母的親兒子, 若是他死了,婆母一定會傷心。
不過,也不用活得太好,江承寧這個微活半死的狀態持續到現在, 婆母沒有提過一句意見,想來她也是同意我的做法的。
當初在佛堂, 婆母對我說了一句話:
「你甘心一輩子聽話?」
當然是, 不??的。
婆母孕時遭背叛,難產, 差點一屍兩命。
?姨娘只因長相就被迫捲入他們?意場上的渾?, 成了一個妾, 終?不能育有?己的?嗣。
我的情況和她們相比, 已經好了許多。
但是,?她們好就是真的好嗎?
我不甘心, 憑什麼那樣快活的日?江承寧能過, 我卻不能?
我還得勸服?己不爭不搶不怒不怨,形如枯槁地把?己封閉在佛堂。
我不甘?。
我也想過那種好日子。
所以,加入婆?和方姨娘, 我只用了片刻做決定。
今後就是我主外, 方姨娘主內, 婆母不?躲在佛堂,姜盈能活就活,看著安安長大。
?後我會認昭昭做義妹, 江家產業也會有她的一份。
至於江承寧……
他已成困?。
在府裡的時候想起來就哄哄,在府外,他管不到我做什麼。
今後的日子才叫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