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容易_第7章 婆母說著笑了笑
婆母說著笑了笑,有些諷意:「當初承寧在我面前發誓,絕不會娶一個像我一樣狠心的女人。」
我微微一愣,腦子裡有一種被打通的頓悟感。
他憎惡婆母的決絕,於是開始訓教我,一步一步拉低我的底線。
我原諒了他第一次養外室,他就有了第二次試探。
有了第二次,就有了迎入府做妾的後續。
尋常富貴男子納妾不用這樣麻煩。
但江承寧想要的不只是妻子許他納妾,他還想要妻子無條件的包容和真心。
12
婆母給女孩兒取了個小名叫安安。
姜盈身子弱,婆母卻還是把安安留在了姜盈身邊。
她說:「孩子在跟前,她才能吊著一口氣。」
婆母想救姜盈一命。
婆母實在是個善良的人,公公納入府的妾都對她心悅誠服,沒有一點不敬。
姨娘掌家時,送去佛堂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有婆母的事例在前,我也在思考今後如何對待姜盈。
害人性命我做不到,卻也不能像婆母那樣毫無芥蒂地對她好。
沒有想多久,公公開始帶我出門。
以江承寧身體不便為由,讓我開始接觸江家的生意。
公公帶著我挨個去看了江家的產業,讓底下的管事認我。
他把我親自帶在身邊教導,好像真的把我當成了親女兒。
他的身體有些不好,在外裝作沒事的樣子,人後壓抑著自己的咳嗽聲。
江承寧養傷以來,他沒有去看過一次。
我跟著他早出晚歸,也沒有時間去看他。
等公公給了我休息時間時,江承寧的傷都好了一半。
礙於夫妻情面,我去看望他。
他瘦了許多,面色憔悴,看見我時,眼眸微微一亮,很快又暗了下去。
「還疼嗎?」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我身上,聲音沙啞:「疼,你都不來看我。」
我給他掖了掖被角:「爹爹教我的事太多,實在脫不開身,這不一有空,就來看你了。」
江承寧抓住我的手,拉了一把。
我不得不坐在了他的床邊。
他看著我:「霽雪,我想明白了。」
我不解地回視:「什麼?」
他輕聲嘆息:「快一個月了,我好像知道了你在大牢時都在想什麼。」
「我在房中養傷,身上是痛的,來往來見我的只有下人,一直盼著你來,又害怕看到你的眼神。」
「害怕你對我說『阿寧,我好像不認識你了』。」
「當初我們成親前,一直在一起,多開心,成親後的一年,恩愛無比。」
「怪我沒了分寸,讓你傷心。」
他輕輕摩挲我的手背:「今後不會了,我一副身心都給你。」
我忍著不露出古怪的神色:「姜盈和安安,你沒想到她們嗎?」
江承寧搖頭:「她們如何能和你比?左右養在府裡,不缺她們的衣食就行了,姜盈怕你怕得很,敲打幾下,不敢作妖,這樣養著她們,也不算虧待。」
我感覺到一個地方不對勁,卻沒有來得及想出來。
他微微睜大眼睛,注視著我:「霽雪,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看著他情真意切的臉,我心裡泛起一陣噁心。
他沒把我當成個人,也沒把姜盈乃至他的孩子當成個人。
都是他隨手取用的物件,不想要了,就擱置一邊。
他猶未察覺,自顧自地接著說:「等我傷好了,我隨爹打理家業,你還和以前一樣在家中掌內務,這一次,我一定專心對你。
」
我盯著他,看著他的唇瓣開合,再一次向我許下諾言。
在我對他失望後,他再甜言蜜語地挽回。
他又一次重複了馴化我的手段。
13
我安撫了江承寧,哄他入睡。
出來後想到將要對江承寧做的事,我心懷愧疚地走到佛堂,沒有驚動任何人。
裡面很安靜,下人都不在。
我跪在蒲團上,心中仍有糾結。
耳邊隱隱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我下意識仔細去聽。
「錢還夠花嗎?昭昭最近讀書怎麼樣?」
這是婆母的聲音,昭昭又是誰?
「昭昭很乖,就是很想娘。」
這是一道男人的聲音。
「只有昭昭想我?」
「我……你知道的。」
「前段日子,我兒媳在這兒礙事你不便過來,最近是在忙什麼?久不見你。」
「方姨娘不讓,江淮風擔心承寧差點害死自己孩子的事情傳出去,府內進出都是嚴查,我不好混進來。」
還有方姨娘的事?
我呆怔在原地。
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
我的婆母大約是在……私會情郎。
我的頭皮發麻,想要輕手輕腳退出去。
可是緊張時,行動都僵滯笨拙了許多。
反倒叫裡面的人察覺到了。
說話的聲音消下去,婆母從內室走出來。
緊繃的神情看到我時瞬間鬆懈了。
「是你啊,我說尋常不會有人過來。」
她跪在我身旁的蒲團上,對著佛像拜了拜,然後轉頭問我:「都聽到什麼了?」
我僵硬地搖頭:「什麼都沒聽到。」
婆母安慰我:「別怕,我不會害你,我信佛,不刀生。」
我垂著眼,不敢亂看,也不想多聽。
婆母偏偏坦白得很:「他與我一同長大,若不是我和江淮風成親了,我該和他在一起的。
」
她輕輕嘆了口氣:「即便我成親了,他也一直在等我。我對江淮風心灰意冷的時候,也是他冒險進了江府,陪在我身邊。」
我遲疑地開口:「婆母,這些話我應該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