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容易_第1章 又一次發現江承寧的外室後
又一次發現江承寧的外室後,我提出和離。
他冷冷地看著我,沒有一句挽留。
我到了另一個城鎮,租下宅子的當夜,有登徒子摸進了我的臥房。
驚慌中,我砸死了他。
他的家人鐵了心讓我償命。
可我沒有死,在牢中度過了一個月。
被放出來時,天光刺得我睜不開眼,江承寧的面容模糊不清:
「盈盈獨身在外便如你這般難以生存,現在你也有了這樣的經歷,是不是能理解她了?」
我沒再和以前那樣揚聲反駁,而是沉默著。
他放緩了聲音:「我不是真的想和離,只是想給你一個教訓,以後不要再因為盈盈和我鬧,她很不容易。」
我順從地點頭,姜盈不容易,江承寧也可以輕而易舉地讓我不容易。
我回到江家,做回他的妻子,他再次提出要把姜盈收做妾室。
這一次,我應允了。
我不僅心疼姜盈這一個可憐的女子,我還心疼了一個又一個女子。
江承寧後知後覺地質問為什麼不像以前那樣在乎他了?
我嘆息地解釋:「她們都不容易。」
1
下人依舊叫我少夫人。
院中一草一木都沒有變化,小丫鬟按捺不住欣喜的目光,自以為隱蔽地時不時看我。
江承寧握著我的手,嘴角噙笑:「家中一切都在等你。」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是我當初親手交給他的和離書。
他當著我的面撕了粉碎:「府衙中有相熟之人,我欠了他一個人情,並未將和離書登記,你我還是夫妻,一切如舊。」
他深情款款地許諾:「霽雪,你始終是我唯一認定的妻子,無論發生什麼,這一點都不會變。
」
我看著碎紙被風捲走,沒有什麼波瀾地點頭。
江承寧望著我,眼中閃過疼惜:「在外受苦月餘,還犟著不肯向我低頭。」
他輕撫我的臉頰,往日的頰邊肉已經消瘦成皮貼著骨頭。
「你還不懂我嗎?但凡你給我去一封信,哪需要你在牢裡吃那麼多苦?」
我偏開頭往院內走,他的手指懸空。
江承寧微微一怔,我回頭看他:「餓了,想吃你親手做的蛋羹。」
他的目光頃刻間變得柔軟,無奈地向我點頭:「你啊,就會使喚我。」
但他並沒有不樂意,吩咐下人照顧好我,轉身去廚房的背影都透露著愉悅。
好像他還是從前那個對我百依百順的江承寧。
我收回目光,不要人服侍,自己鑽進被中閉上眼睛。
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覺。
2
這一覺睡得安穩漫長。
天暗了,房中十分安靜。
我醒了會兒神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不在大牢中。
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香氣。
丫鬟聽到裡面的動靜,掀簾子進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
「夫人醒了?少爺親手做的,吩咐著把蛋羹溫著,現在喝正好,夫人要喝嗎?」
我坐起身,向她招手。
碗沿暖融融的,我舀了一勺蛋羹進嘴裡。
還是原來的味道。
孃親不善廚藝,這是她最拿手的菜餚,我和爹爹都愛吃,江承寧纏著我時,也曾經吃到過。
爹孃遭遇山匪後,我病了許久,纏綿病榻,也吃不進什麼東西,大伯和伯母都給我打好了棺材。
是江承寧趴在我的床邊,哭著求我:「霽雪,你吃一口吧,就一口,你還有我。」
他做的第一碗蛋羹,鹽放多了,很鹹。
我邊吃邊掉眼淚。
他也是,邊看著我邊掉眼淚。
年輕的小郎君生怕我死了,反覆地許諾我們成親,他會照顧我一輩子。
我因爹孃離世而空掉的心,被他一點一點填滿。
他後來做了一碗又一碗的蛋羹,做得越來越好吃。
現在的手藝也沒有退步。
丫鬟看著我安靜地吃完,喜上眉梢:「夫人,你總算想開了,和少爺置氣也不應該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
我衝她笑笑,把空碗給她。
江承寧對我多重要,發現他養外室的時候,心就有多疼。
他早上還在親暱地叮囑我不要勞累,傍晚就能去外室那裡,給她送新鮮的李子。
被我發現時,他慌得不行,賭咒發誓不會有下一次,他立刻就把外室送走。
但是那個他和另一個女子相擁的場面已經印進了我的腦子裡。
我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吃不下東西。
噁心、反胃,折磨著自己,不明白好了那麼多年的人,怎麼會突然變了樣子。
江承寧沒日沒夜地守著我,祈求我的原諒,蛋羹做了一碗又一碗,求著我:
「霽雪,你吃點,求求你。」
他滿眼通紅地把匕首塞進我的手裡。
他說他離不開我,除非他死了。
刀子見了血,驚動長輩,大伯母登門了一趟,和我說家裡的姊妹還要說親。
爹孃過世後,都是大伯和伯母照顧得我,堂姐妹對我無不用心。
於是江承寧第一次養外室,我放下了。
我跟他的關係慢慢和緩,他待我比之前更加用心,專門找了大夫,精心調養我的身體。
那股如鯁在喉的感覺被我刻意忽視,就這樣也能過一輩子。
直到我又在他的身上聞到了脂粉的味道。
這一次他承認得很乾脆,沒有第一次的驚慌,坦然地和我說,姜盈離開他日子過得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