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容易_第4章 我不解
我不解:「爹孃那樣怎麼了?各自安好,兩個人都挺舒服。」
「可他們.....」
江鈺擰的語氣有些急,「他們那樣哪裡還像個夫妻,比生人還不如,你希望我們變成那個樣子?」
我迎上他的目光:「難道你希望我還像從前那樣管著你嗎?」
他面露遲疑。
我接著問:「可那個樣子,我很難受,你也不能正大光明對待姜娘子,三個人都不好過,不是嗎?」
他好像被氣笑:「你還體諒起她來了?」
我拿他之前所說的話堵回去:「她一個女子孤身在外討生活,不容易。」
江承寧咬緊了牙,直勾勾地瞪著我:「好,既然你這麼關心她,那改日就把她迎進府吧,正好給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名分!」
我愣住了。
姜盈懷孕了。
江承寧好像從我的反應中得到了快意,他鬆開我,語氣變淡:「不過,若你介意,我也可以把她的孩子打掉,身為外室本就不該比正妻早......」
「好。」
我應下來,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又重複了一遍:「好,接進來。」
他終於有了反應,嘴唇輕顫:「梁霽雪,你說,好?」
6
我對著他點頭。
他抓住我的胳膊,眉眼間染上既分嚴肅:「不對,你怎麼這樣就輕易答應了?我沒打算讓她把孩子生下來,我剛才只是想氣一氣你,霽雪,你,你......真的還在乎我嗎?」
沒想到江承寧還在意這個問題。
思緒一瞬間被拉回未成親的時候。
他不厭其煩地跟在我身邊,向我表達他的愛意,又向我索求愛意。
江承寧是一個在情意上需求很高的人,我得一遍遍向他重複我愛他,他才能放心。
在牢裡的日夜,我回憶著我的崩潰,突然察覺到,江承寧是不是在享受?
享受我因他飽受煎熬?
我因他那樣痛苦,他在我的痛苦中感受到了我對他真切的愛?
彼時想到這個可能就渾身發冷,此刻,我細細地看著他的眉眼。
他的眉頭不受控地微蹙,眼眸顫著,竭力隱藏他的恐慌。
我瞧了一會兒,心裡忽然一陣鬆快,淺笑著說:「說什麼傻話,我當然愛你啊,現在學會了用你想要的方式。」
我抬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你知道的,這個世間,我只有你了。」
心裡在想,動一動嘴的事,一句話就能讓我的生活變好,何樂而不為。
江承寧鬆口氣的動作很明顯。
我帶了點嘲弄看向他,在他察覺到時低垂下眼簾:「至於姜娘子,我也是想過的。她之前做伶人,吃了不少苦;做了你的外室,也抬不起頭,是個可憐人。現在還有孕在身,住在外面難免照料不周,還是接進府裡。我沒有子嗣,她生下來的孩子就記在我的名下,有個好出身,也能彌補姜娘子出身的遺憾。」
江承寧動容地望著我,將我擁進懷中:「霽雪,你不知道我有多麼愛你。現在你能這樣想,我心甚慰。」
他低低呢喃:「我們絕不會步爹孃的後塵。」
7
我大約是打消了他的疑心,他著手迎姜盈入府的事宜。
迎妾入府是件小事,在官府那裡給姜盈改了戶籍,一頂小轎就抬進了府裡。
公婆都沒有要見她的意思。
她只來見了我,江承寧就在我身旁。
之前我就見過姜盈,那時她弱不禁風,如今懷孕,氣色更加不好。
她看起來很乖順,行禮到起身,都老老實實地垂著眼。
江承寧望向她的眼神里有疼惜:「有孕在身就不用多禮了,夫人不會計較這些。
」
他含笑看著我:「霽雪,對不對?你最大度了。」
我偏頭瞧了他一眼。
正妻寬容,妾室溫順,江承寧的臉上寫滿了春風得意。
讓我心中有些不平。
想像他這樣快活。
我沒有表現出來,給姜盈一個鐲子。
她戰戰兢兢地收下,才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多謝夫人。」
聲音細微,很是惹人憐愛。
江承寧將她牽到跟前:「從此以後,我們三人好好過日子。」
我沒作聲,姜盈也沒敢應。
但江承寧沉浸在喜悅裡,什麼都沒察覺出來。
接下來我就以姜盈有孕的理由,讓江承寧多照顧她。
好不容易有了名正言順的親暱時光,他沒少往姜盈的院子裡跑。
又似覺得虧欠我,往我的院子裡送了許多好東西。
我盡數收下,以調養身子、修身養性的名義隨婆母在佛堂唸經。
江承寧怕我和他成為第二對公婆,真正發生時,他卻又遲遲沒能發現。
姜盈並不如她表面上那樣安分。
我能發現江承寧養了外室,是因為她在江承寧的荷包裡放了一隻耳墜。
她在提醒我發現她。
就連江承寧剛把我接回家當天,她都等不及。
現在她進了江家,沒有其他的舉動。
她不出手,我也懶得關注她,有她牽扯著江承寧的注意也好。
與和江承寧打交道相比,我更想在有限的時間裡,安穩地曬更多的太陽。
佛堂院子的日頭很好,婆母與我一起晾曬她抄寫的經書。
突然,她看了我一眼:「你就甘心過這樣的日子了?」
我怔了一下,看向她。
她嘆了口氣,拉著我手往外走:「跟我來。」
婆母難得出了佛堂,神色嚴肅,邊走邊和我說:「他心想事成,而你只能退避三舍,作出清心寡慾的樣子,你心中沒有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