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容易_第5章 我疑惑
我疑惑:「娘不也是這個樣子?」
她頓下腳步,鄭重地面向我:「正因我是這樣過來的,我知道其中得嚥下多少苦楚,所以不想你再走一遍我的老路。」
她撫著我的頭髮,輕聲嘆息:「霽雪,你還年輕,不要太早地認命,這也還不到讓你心灰意冷的時候。」
我的心跳彷彿都被她的聲音帶動。
可我不想再爭搶江承寧,這叫我覺得噁心。
憎惡她兒子的話又不能和她說。
婆母好像能洞悉我的想法,最後說了兩個字:「放心。」
她一路把我拉到主院。
主院的下人看到她,錯愕地進去通報。
沒過一會兒就請她進去。
我候在門外,婆母進了書房,與公公談話的時間並不長。
沒多久裡面的門開了,她向我招手。
我走到她身邊,她握住我的手,對公公說:「江淮風,我不需要你怎麼補償我,我拿霽雪當親女兒,我要你從今往後好好教導她,不要讓她赴我的後塵。」
公公一雙眼睛只落在婆母身上,緩緩點頭。
婆母露出一絲笑意,拍了拍我的手,語重心長:
「佛堂太冷,日後你就不要去了。」
8
江家涉及的生意有許多,公公沒有讓我上手,而是找了幾個先生,從算術開始教我。
先生們都很盡心,我滿腦子支出、營收,腦子被填得滿滿當當。
早起晚歸,除了學習,其他的一概都忘記了。
等到江承寧出現在我面前,我才恍惚察覺已經過了半個月。
他對姜盈的熱乎勁兒消退了,想起來找我。
「有我在,你何必費心力去學這些東西?」
江承寧皺著眉,不理解。
他大概也是這樣想的,有他爹在,他何必費力去管那麼多事。
所以他把大把的心思都花在了姜盈和我身上。
我直接扯過婆母當擋箭牌:「孃親說人閒著容易憂思生病,她是為我好。」
他的神情空了空,眼底浮現些許愧疚:「這段時日是我冷待你了,盈盈正是頭三個月的緊要關頭,我就……」
「她懷的是你的孩子,你上心也是應該的,我這裡有許多事要忙,你過來我還照應不到你,有姜娘子在你身邊,我還放心些。」
他面色柔軟:「霽雪,你越發有賢妻的模樣了。」
我笑而不語。
他在我這裡待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姜盈的丫鬟慌慌張張過來請人,說姜盈肚子疼。
江承寧忙不迭地跑去了,都來不及和我告別一聲。
我在原地仔細品味自己的心情。
江承寧和她相遇相識,也是因為一場落水。
姜盈唱完一場,被紈絝子弟調戲,於是憤而跳了池塘。
江承寧把她救了上來。
他太能體會被人從水裡救出來的感覺了,怎麼會不憐惜同樣無助的姜盈?
那時的我好恨,又恨又傷心。
他怎麼可以把與我定情的事情和別人經歷一遍?
恨天恨地,恨那個紈絝子弟,恨不去救姜盈的其他人。
恨江承寧把心神放在了姜盈身上。
可現在呢,看見他離開的背影便覺得心情舒暢。
我重新投入先生的教導裡。
算術、書法、禮儀,一項一項鑽進我的腦子裡。
江承寧再次來找我時,我在上課。
他又一次來找我時,我在算賬。
我越是沒有功夫理會他,他來找我的次數卻越頻繁。
我看著賬本,嘴唇發白,眼前發黑。
所有進入我腦子的東西在互相打架,讓我頭痛。
導致江承寧忍不住表達對我不滿的時候,我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是夫妻?」
我按著太陽穴:「九上四去五進一?」
江承寧看著我,氣笑了,拂袖離開。
自那之後,他不再來找我。
我們默契地忘記了對方。
直到姜盈的這一胎出了問題,見了紅,險些滑胎。
江承寧慍怒地來找我算賬:「是不是你?」
我滿臉茫然。
他把一個鐲子丟到地上:「這上面的麝香,是你動的手腳吧?」
9
鐲子是我當初送給姜盈的見面禮。
我可以確保我送給她時這個鐲子沒有問題。
心頭泛起疑慮,姜盈入府半年,我與她井水不犯河水,她何必在這個關頭用自己的孩子冒險?
為了爭搶江承寧的注意力?
可誰都看得出來這段時間我與他的冷淡。
她沒理由在這個時候出手。
我彎腰撿起這個鐲子。
鐲子被掰成兩半,露出裡面的空芯,芯子裡透出一股香味。
「這點麝香就讓盈盈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我還以為你真的是轉了性子,沒想到你變得這樣陰毒!」
他滿眼失望地看著我。
我越過他,徑直向姜盈的院子走過去。
房間內一股藥味兒,她的臉色更白,看見我又怒又怕。
在她想要開口前,我拿著鐲子問她:「這個鐲子一直是你貼身攜帶的嗎?」
姜盈眼眶發紅,虛弱地點頭。
「有沒有人拿走過這個鐲子?」
江承寧從後面追上來,握住我的手腕:「你別恐嚇她。」
我頭也不回地甩開她,接著對姜盈說:「這個鐲子我半年前就給你了,要是裡面早就放了麝香,頭三個月你的孩子就難以保住,不可能會拖到今天。
事關你的孩子和你的性命,你也不想有人在暗地裡害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