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曾照少年時_第8章 她還不知道我是誰
她還不知道我是誰。
等她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我變態？
我不僅偷偷寫了關於她的文章，還把她的每篇文都翻了個遍，最後甚至沒忍住，給她發了私信。
算了不管了。
反正她遲早會發現。」
「2024 年 4 月 15 日。
相親那天，我第一眼就認出她了。
她好像沒認出我。
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本來想說「好久不見」。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怕她尷尬，怕她覺得我是故意的，怕她跑掉。
我等了她八年。
不差這點時間。
慢慢來。
讓她先習慣我。
對了，相親的地點是我選的。
見寧咖啡館。
見，是我名字裡的字。
寧，是她名字裡的字。
她肯定沒注意到。
沒關係。
以後會知道的。
我蹲在地上，眼淚嘩嘩往下掉。
他全都知道。
從頭到尾都知道。
他裝不認識，只是怕我跑。
連相親的地點都是他選的。
見寧。
見我。
陸見深，你這個大笨蛋。
14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響了。
陸見深的聲音傳來：「我手機落——」
話停住了。
他看到蹲在地上的我，看到我手裡的手機，看到我滿臉淚痕。
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
「都看了？」
「嗯。」
「哭什麼？」
「沒哭。」
「眼淚都滴到地上了。」
「那是……汗。」
「大冬天的，出什麼汗。」
他伸手，輕輕幫我擦眼淚。
動作很輕，像怕弄疼我。
「生氣了？」
「沒。」
「那哭什麼？」
「我說了沒哭！」
「好好好，沒哭。」他笑了一下，「那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
「你寫的那個高冷學長，是不是我？」
我愣了一下，點頭。
「你暗戀了十一年的人，是不是我？」
「……是。」
「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喜歡。」我吸了吸鼻子，「喜歡了十一年，你滿意了嗎？」
他看著我，嘴角慢慢彎起來。
「滿意。」
「那我也問你。」
「你寫的那個笨蛋小學妹，是我嗎？」
「是你。」
「你什麼時候發現是我的？」
「相親那天。」
我愣住了。
相親那天。
他第一眼就認出我了。
而我還在那兒裝什麼「初次見面」，演什麼「優雅路人甲」。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我腦子裡忽然湧上來無數個畫面。
高一那年，我趴在窗戶上看他，他是不是也在看我？
高二那年，我塞情書撞到桌角，他是不是躲在走廊那頭偷笑？
高三那年，我撞上電線杆丟人丟到太平洋，他是不是在夕陽裡看了我很久？
畢業那天，我找不到他，以為他提前走了。
可他真的提前走了嗎？
還是他也在人群裡找我，也沒找到？
我越想越難受。
眼淚又湧了出來。
「那你為什麼不說！」
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怕你跑。」
「我跑什麼跑！我喜歡你喜歡了十一年！你知不知道這十一年我是怎麼過的！」
「我每天趴在窗戶上看你，以為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我塞情書的時候手抖得像篩子，你居然說你躲在走廊那頭全程目睹！」
「我撞電線杆丟人丟到外太空，你居然說你想問電線杆疼不疼！」
「你什麼都知道！你從頭到尾都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等了你十一年！」
「畢業那天我滿操場找你，你知不知道！」
「我以為你提前走了，我以為你根本不記得有我這個人！」
「我回家哭了一整晚！」
我越說越激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我們是不是就不用等這麼久了？」
「高中三年，大學四年，工作四年。」
「整整十一年。」
「我一個人喜歡你，你也一個人喜歡我。」
「我們明明可以在一起的，你為什麼不說！」
他沒說話。
只是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對不起。」
他的聲音悶悶的，埋在我頭髮裡。
「我不敢。」
「我怕說了你就不來看我了。」
「高中那三年，你每天趴在窗戶上看我，是我最開心的事。」
「我怕我一開口，你就嚇跑了，明天就不來了。」
「我寧願你不知道，也不想失去你的目光。」
我愣住了。
「後來畢業了，我也找過你。」
「我在人群裡找了很久，沒找到。」
「後來聽說你提前走了，我在校門口站了很久。」
「那天的夕陽很好看。」
「可是沒有你。」
他的聲音有點啞。
「那之後我就一直在後悔。」
「後悔沒早點去找你。」
「後悔沒在畢業那天跟你要個聯絡方式。」
「後悔了八年。」
「直到相親那天，我看到你的名字，心臟差點停了。」
「我跟我媽確認了三遍，是不是謝寧寧，是不是振華中學的謝寧寧。」
「她說是。」
「我當時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老天爺終於肯給我一次機會了。」
我聽著他的話，眼淚流得更兇了。
原來他也在找我。
原來他也後悔過。
原來這十一年，不是我一個人在暗戀。
是兩個傻子，各自躲在角落裡，偷偷喜歡著對方，卻誰也不敢開口。
「陸見深。」
「嗯。」
「你是不是傻。」
「嗯，傻了十一年。」
「我也傻。」
「嗯，我們兩個都傻。」
他鬆開我一點，低頭看著我。
「但現在不傻了。」
「現在我知道你喜歡我了。」
「你也知道我喜歡你了。」
「以後再也不用躲了。」
我看著他，忽然又想哭又想笑。
高興，因為他也喜歡我。
失落，因為我們錯過了那麼多年。
後悔，因為如果我們當初勇敢一點，是不是就不用等這麼久？
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