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曾照少年時_第9章 陸見深
「陸見深。」
「嗯。」
「我不要再等了。」
「好，不等了。」
「以後你有什麼話，直接說。」
「好。」
「不許再憋著。」
「好。」
「不許再裝高冷。」
「我沒裝，我只是緊張……」
「不許狡辯！」
「好好好，不狡辯。」
他笑了，又把我抱緊了一點。
「以後什麼都跟你說。」
「想你的時候說想你。」
「喜歡你的時候說喜歡你。」
「想親你的時候……」
「陸見深！」
「就直接親。」
他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溫柔。
像是在彌補這十一年缺失的所有擁抱。
「等等。」我忽然想起什麼，「相親那天的咖啡館……」
「見寧。」他說。
「你故意選的？」
「嗯。」
「見……寧……」我喃喃道，「見我？」
「見你。」他點頭，「寧願等八年，也要見到你。」
我愣了一下。
然後眼淚又湧了出來。
這個人。
連相親的地點都藏著心思。
他等了我八年。
用一家咖啡館的名字，偷偷說著「我想見你」。
而我當時只顧著緊張，根本沒注意到。
「陸見深。」
「嗯。」
「你真的很煩。」
「嗯。」
「藏這麼深幹嘛？」
「怕你跑。」
「我跑什麼跑！」
「現在知道不跑了。」他抱緊我，「以後也不準跑。」
「我不跑。」
「那你為什麼三個月都不碰我！」
這句話脫口而出，我的臉唰一下紅了。
他也愣了。
然後笑了。
「你想讓我碰你？」
「我沒有！我是說——」
「想。」
「陸見深！」
「我忍了三個月。」
他忽然湊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每天晚上躲書房寫小說，就是怕控制不住。」
「你不說喜歡我，我不敢動。」
「怕你只是湊合，怕你後悔。」
「我不是湊合……」
「我知道了。」
「我喜歡你。」
「我知道了。」
「喜歡了十一年。」
「我也是。」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
「那現在，可以不忍了嗎？」
15
那晚發生了什麼……省略若干字。
總之，三個月的「相敬如賓」，徹底結束了。
第二天中午我才醒。
渾身痠軟，像是被車碾過一樣。
陸見深不在旁邊。
廚房傳來動靜。
我披著他的襯衫走出去，看到他在做飯。
「醒了？」他回頭看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耳朵微微紅了。
「穿我衣服？」
「我的在臥室，懶得拿。」
「嗯。」
他轉回去繼續炒菜，我靠在門口看他。
「餓了吧，馬上好。」
我靠在門框上看他。
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見深。」
「嗯？」
「你那條私信是故意氣我的吧。」
「什麼私信？」
「就那條，說學長想問電線杆疼不疼那條。」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像是在憋笑。
「我沒有故意氣你。」
「那你寫那些幹嘛！」
「陳述事實。」
「什麼事實！你就是故意的！」
「好吧，我承認。」他關了火，轉過身，「想看你生氣的樣子。」
「變態。」
「嗯，只對你變態。」
他走過來，把我圈進懷裡。
「還有什麼要算的賬嗎？」
「有！」我推開他一點，「你在小說裡說我撞電線杆是笨蛋！」
「那是事實。」
「那是你突然出現嚇到我的！」
「我站著沒動，怎麼嚇你了。」
「你太帥了！晃到我眼了！」
「……」
「還有，你說我吃飯像小花貓！」
「也是事實。」
「那是醬太多！」
「多就少蘸點。」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剝蝦剝三分鐘，潔癖得讓人窒息！」
「那叫講究。」
「講究？一隻蝦剝三分鐘叫講究？」
「蝦殼有細菌。」
「那你剝完為什麼自己吃了！」
「你當時在埋頭苦吃，根本沒看我。」
「我那是在等你給我！」
「那你倒是看我啊。」
「我……」
我被噎住了。
他笑了，又把我拉回懷裡。
「下次我直接夾你碗裡。」
「你還說我嘴角沾米粒！」
「那天確實沾了。」
「我明明擦過！」
「擦了左邊，右邊還有一粒。」
「那你倒是提醒我啊！」
「提醒你就暴露了。」
「暴露什麼？」
「暴露我一直在看你。」
我噎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我。
「還有什麼要算的？」
「……沒了。」
「那換我。」
「你算什麼？」
「你說我『眼神清冷如霜雪，周身氣質生人勿近』。」
「那是事實！」
「我哪裡生人勿近？我天天看你。」
「你看我我又不知道！」
「不知道怨我？」
「怨！就怨你！誰讓你裝高冷！」
「我沒裝。」
「那你天天板著臉幹嘛？」
「緊張。」
「什麼？」
「你一齣現，我就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只能板著。」
「……」
「我以為那樣比較酷。」
「……」
「你不是喜歡酷的嗎？」
「我什麼時候說喜歡酷的！」
「你寫的。『學長好酷，酷得我心跳加速』。」
「你偷看我小說！」
「你發出來給人看的，怎麼叫偷。」
「那是給讀者看的！不是給你！」
「我也是讀者。」
「你——」
我吵不過他，氣得跺腳。
他笑了，走過來把我圈進懷裡。
「好了, 不氣了。」
「你欺負我。」
「我沒有。」
「你什麼都知道, 還裝不認識。」
「你不也是？你後來猜到我是江上硯, 也沒拆穿。」
「那不一樣！我才知道幾天！你呢！」
「好好好，我的錯。」
他低頭, 在我額頭親了一下。
「不氣了？」
我瞪他, 沒說話。
但心裡早就不氣了。
這個人，真討厭。
討厭到我喜歡了十一年, 還想繼續喜歡下去。
16
掉馬之後的日子, 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陸見深變得特別粘人。
粘得我有點受不了。
早上出門上班，要親一下才走。
晚上回來，還沒換鞋就把我抱起來轉圈。
「你幹嘛！」
「想你了。」
「才分開八小時！」
「八小時也很長。」
他把臉埋在我脖子裡, 像只大型犬。
而且他特別喜歡翻舊賬。
動不動就拿高中的事出來說。
「寧寧，你知道你當年塞情書的時候有多好笑嗎？」
「閉嘴。」
「你撞到桌角的時候，我差點笑出聲。
」
「閉嘴！」
「還有你撞電線杆那次——」
「陸見深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好好好，不說了。」他笑著躲開我的拳頭, 「但我得說，你撞電線杆的樣子真的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