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曾照少年時_第4章 謝小姐做什麼工作
「謝小姐做什麼工作?」
「寫東西。」
「寫什麼?」
「……寫點小說。」
我心虛地低頭喝了口咖啡,沒敢說我剛寫完一本《禁慾大佬的替身嬌妻》。
他輕輕「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我試圖反擊。
「陸先生平時有什麼愛好嗎?」
「沒什麼特別的。」
然後又沉默了。
我偷偷看他。
他正低頭翻著餐牌,修長的手指劃過紙張,和高中時一模一樣。
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濃郁的陰影。
隨著他喉結的微微滾動,我的理智也跟著起起伏伏。
該死,還是那麼好看。
這頂級美學資源哪怕過了八年,依然精準地長在我的審美點上。
「謝小姐。」他忽然開口。
我被抓包似地一激靈:「啊?」
「要不要試試?」
陸見深抬起頭,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
「什麼?」
「交往。」他開口,「我們試著交往看看。」
我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從見面到現在,我們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到十句,他居然要跟我交往?
「為……為什麼?」
陸見深身體微微後仰,拉開了一點距離,姿態顯得有些疏離。
「條件合適。無論是家庭背景,還是目前的個人狀態。」
「……哦。」
好吧,條件合適。
一個很標準的投行精英式回答。
一個很務實的理由。
我心裡那個叫謝寧寧的小人。
一半在流淚控訴他冷酷,另一半又在被窩裡興奮地尖叫。
雖然他不記得我了,雖然這只是一場條件合適的等價交換。
但管他是什麼理由呢。
可陸見深不知道,為了這句條件合適,我已經在心裡提前排練了八年。
「好。」
「試試吧。」
反正我喜歡他,從那個茉莉花香瀰漫的午後,一直喜歡到現在。
哪怕他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合適的選擇,我也想離他更近一點。
能離他近一點,哪怕只是因為條件合適,我也願意。
7
交往三個月,我們領了證。
我媽罵我瘋了,說認識九十天就敢把後半輩子搭進去,簡直是拿人生開玩笑。
我低頭摩挲著紅本本上的那個名字,心說:「不瘋。」
她不知道,我已經在心裡和他結過一百次婚,走過十一年漫長的長跑了。
這九十天,不過是遲到了太久的儀式感。
婚後的生活,跟我小說裡寫的「新婚燕爾、如膠似漆」完全是兩碼事。
我和室友的交情不深,甚至可以說他有點社恐。
他每天準時出門,準時回來。
早上一句「我走了」。
晚上一句「我回來了」。
就這樣。
我們沒有牽手,也沒有擁抱。
最親密的接觸,大概是擦肩而過時,他身上那股清冷的草木香氣。
新婚之夜,這位顏值出眾的男人主動搬去了沙發,理由還很充分。
「你先適應一下,不用勉強。」
我當時很想回他:「我不勉強!我一點都不勉強!我現在就可以!」
但我沒那個膽子,只能抱著被子乖巧點頭,看著他修長的背影消失在書房裡。
一週後,他乾脆在書房安了家。
每天晚上把自己關在裡面,一直待到凌晨。
作為一名閱文無數的網文作者,我的職業病犯了。
有一次,為了試探他到底是不是不行,我特意花大價錢買了一件蕾絲睡衣。
我穿著那件布料很少的睡衣,故意在他面前彎腰撿東西,還做作地撩了撩頭髮。
他停下腳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的心跳莫名加快,呼吸都有些不穩。
結果,陸時硯只是平靜地看了看我,眼神清澈得像個老和尚。
然後他說:「地上涼,記得穿拖鞋。」
說完,他推了推眼鏡,又進了書房。
我:「……」
是我不夠好看嗎?還是說他真的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的心裡冒出了一個大膽又讓人難過的猜測。
一個血氣方剛、三十而立的精英男人,對枕邊人毫無興趣。
卻每晚把自己反鎖在書房……
「他在裡面幹什麼?」
我用腳指頭都能腦補出十萬字的不可描述劇情。
我不怪他。
畢竟我們之間除了「條件合適」,並沒有所謂的感情基礎。
他寧願自己解決,也不想麻煩我。
這大概是一個紳士最後的體面,也是我這場單相思最慘烈的結局。
暗戀了十一年,嫁給他了,結果只是個擺設。
8
日子無聊得像一杯白開水。
他上班,我在家寫稿。
偶爾說幾句話,大部分時間各忙各的。
兩個月前,我因為卡文實在太閒。
一拍腦門,決定把那場塵封了十一年的暗戀史寫成小說。
雖然我大號已經寫過幾本小爆款。
但我還是悄悄開了個名為「阿寧」的小馬甲。
畢竟,我可不想讓那些天天催更的老粉們發現。
他們心目中那位擅長玩弄人心、筆下全是頂級拉扯的「撩漢大師」。
真實生活裡的暗戀歲月竟然如此不堪回首。
除了撞電線杆。
就是噴出「佛看了都搖頭」的生化武器。
我在心裡篤定。
反正陸見深這種只看財報和 K 線圖的男人。
這輩子都不會點進那種粉紅泡泡亂飛的文學網站。
我開始在馬甲上連載我的暗戀編年史。
第一章。
我詳細描寫了那個午後,我如何在高一三班的窗戶邊。
對著他的背影流口水。
「今日份的學長,依然是人間頂級美學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