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里的約定_第6章 集市
第6章 集市
清晨的集市總是熱鬧的。陳青禾跟著宋遠山，第一次真正走進了這個村莊的生活。
”今天要去鎮上買材料，”宋遠山說，”你不是想改造老屋嗎？正好一起看看。”
小滿和小禾坐在三輪車的後鬥裡，興奮得像兩隻小鳥。陳青禾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逝的田野。晨露還掛在麥苗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鑽石。
”鎮上的集市每週三和週六才有，”宋遠山解釋道，”今天週三，應該很熱鬧。”
陳青禾點點頭。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青禾姨，到了鎮上能給我買糖葫蘆嗎？”小滿趴在座椅後面問，小腦袋湊得很近，撥出的熱氣噴在陳青禾脖子上。
”當然可以。”陳青禾笑著說，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我也要！”小禾不甘示弱，小手扒著座椅邊緣，”我要最大的那個！”
”都有都有。”宋遠山無奈地說，從後視鏡裡看著兩個孩子，”你們兩個小饞貓。”
鎮上的集市比陳青禾想象的要大。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飄著各種香味：油條、豆漿、烤紅薯、糖炒栗子...還有剛出爐的燒餅，熱氣騰騰。
”先去買油漆，”宋遠山說，”你外婆的老屋外牆需要重新粉刷。”
建材店的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人，姓王，看到宋遠山就熱情地打招呼：”遠山，今天帶媳婦來了？”
陳青禾的臉一下子紅了，像被太陽曬過一樣。
”不是...”宋遠山剛要解釋，王老闆就笑了：”別害羞，這姑娘一看就是好人家。遠山啊，你小子有福氣。”
陳青禾低著頭，假裝在看油漆顏色，心跳卻快得像要跳出來。她伸手摸了摸一排油漆桶，指尖沾了點米白色的漆料。
”要哪種顏色？”王老闆問，眼睛眯成一條縫。
”米白色吧，”陳青禾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看起來溫暖，像...像小時候外婆做的米糕。”
”好眼光！”王老闆豎起大拇指，”遠山媳婦有眼光！這顏色配老屋最好看，不張揚，耐看。”
買完油漆，他們又去了五金店。五金店的李大爺正在門口修鋤頭，看到他們過來，鋤頭都不修了。
”遠山，這是青禾吧？都長這麼大了！”李大爺用圍裙擦了擦手，”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那時候你才這麼高。”他在腰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陳青禾笑著問好。李大爺從櫃檯後面拿出一個小盒子：”正好，我這裡有上好的合頁，給你打個折。遠山媳婦第一次來，必須優惠。”
接下來是窗簾店。老闆娘是個時髦的中年婦女，燙著捲髮，看到他們就熱情地迎上來。
”哎呀，這是青禾吧？長得真水靈！”老闆娘拉著她的手不放，”遠山這小子，藏得夠深的。”
陳青禾被誇得不好意思。老闆娘拿出好幾本樣冊：”看看喜歡哪種？我覺得這個淺藍色的好看，配米白色外牆，清新。”
宋遠山突然說：”她喜歡淺藍色，小時候就說過。”
陳青禾驚訝地看著他。她確實說過，但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他居然還記得。
”那就這個吧。”她輕聲說，手指撫過布料，”這個有花紋的，像...像水波紋。”
小滿和小禾在玩具攤前挪不動腳了。攤主是個和藹的老爺爺，攤位上擺滿了竹編的小動物。
”爺爺，這個小鳥多少錢？”小滿拿起一個竹編的小鳥，愛不釋手。
”小丫頭好眼力，這是爺爺剛編的。”老爺爺笑著說，”五塊錢一個。”
”青禾姨...”小滿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買兩個，”陳青禾笑著說，”小禾也選一個。”
小禾選了個竹編的小狗，兩個孩子在攤位前就開始玩起來，笑聲清脆。
中午，他們在一家小飯館吃飯。飯館不大，但很乾淨，牆上貼著褪色的選單。老闆娘熱情地推薦著今天的特色菜。
”遠山，今天帶女朋友來啊？”老闆娘笑著問，手裡還拿著選單。
”阿姨...”宋遠山剛要解釋，老闆娘就擺擺手：”別解釋，阿姨是過來人，看得出來。青禾是吧？常聽你媽提起你。”
陳青禾低頭喝豆漿，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豆漿很濃，帶著淡淡的豆香。
小滿和小禾吃得滿嘴是油，小滿突然說：”青禾姨，你當我媽媽好不好？”
陳青禾差點被豆漿嗆到，咳嗽起來。
”小滿！”宋遠山呵斥道，臉都紅了，”別胡說！”
”我沒胡說！”小滿撅著嘴，”我們班小花的媽媽就和小花爸爸一起吃飯，他們還牽手呢！”
陳青禾和宋遠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尷尬。宋遠山給陳青禾遞了張紙巾，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兩人都像是被燙到一樣縮回。
吃完飯，他們去買糖葫蘆。賣糖葫蘆的是個老爺爺，看到小滿和小禾就笑了：”遠山家的兩個小傢伙，今天有糖吃了？”
”爺爺，青禾姨買的！”小滿驕傲地說，小手高高舉起糖葫蘆，像舉著一面小旗子。
老爺爺看了看陳青禾，又看了看宋遠山，意味深長地笑了：”好，好，有人疼就好。這糖葫蘆，爺爺給你們挑最大的。”
茶館裡，他們遇到了幾個村民。茶館很小，幾張木桌，幾個老人在下象棋。
”遠山，這是青禾吧？”一個老人問，”都長這麼漂亮了。”
”是啊，”另一個老人接話，”小時候還追在遠山後面跑呢，現在倒過來了。”
老人們都笑起來。陳青禾紅著臉喝茶，茶水有點苦，但很香。
回家的路上，三輪車突然”突突”幾聲，停在了半路。宋遠山下車檢查，發現是油管出了問題。
”得推回去了。”他無奈地說。
”我幫你。”陳青禾下車，兩個孩子還在後鬥裡玩竹編玩具。
兩人一起推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路上很安靜，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青禾，”宋遠山突然說，”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反駁他們。”宋遠山的聲音很輕，”說你是我...女朋友。”
陳青禾的心跳又快了起來：”我...我也沒說什麼。”
”我知道。”宋遠山笑了笑，”但我很高興。”
回到家，小滿和小禾還在睡。宋遠山把他們抱進屋裡，陳青禾則開始整理今天買的材料。米白色的油漆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這些我來搬，”宋遠山說，”你去休息吧。”
”我不累。”陳青禾說，”我想...開始粉刷外牆。”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宋遠山的聲音很溫柔。
”就刷一點，”陳青禾堅持道，”我想...親手讓老屋變漂亮。”
宋遠山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月光：”好，我陪你。”
月光下，兩人開始粉刷老屋的外牆。陳青禾刷得很認真，每一道刷痕都帶著她的希望。宋遠山在旁邊調漆，時不時遞給她一杯水。
”青禾，”宋遠山突然問，”你...為什麼想改造老屋？”
陳青禾停下刷子，看著月光下的老屋：”因為...這裡是我童年的全部。我想...讓它重新活過來，就像...我的心。”
”就像...你的心？”
”嗯。”陳青禾輕聲說，”外婆走了，我以為這裡的一切都結束了。但現在...我想重新開始。”
宋遠山放下刷子，認真地看著她：”青禾，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
”包括...我留下來？”
”特別是這個。”宋遠山笑了，月光下，他的笑容很溫柔。
陳青禾也笑了，月光下，她的笑容像小時候一樣燦爛。她繼續刷牆，每一筆都帶著對未來的期待。
遠處，小滿和小禾在屋裡睡得香甜，偶爾傳來一兩聲夢囈。夜很靜，只有刷牆的聲音和蟲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