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邊關：女仵作洗冤錄_第8章 塵埃落定
第8章 塵埃落定
一年後，碎葉城。
春日的陽光灑在城牆上，積雪已經消融，露出青灰色的磚石。柳寒煙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站在城門口，看著遠方的商隊緩緩而來。
”夫人，風大，回去吧。”丫鬟小翠勸道。
”我再等等。”柳寒煙輕聲道，”他應該快到了。”
她說的”他”，是柳明遠。自從她懷孕後，父親每隔一個月就會從京城趕來，帶著各種補品和京城的訊息。
馬蹄聲由遠及近，柳寒煙的眼睛亮了起來。但來的不是柳明遠，而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蕭將軍！”守城士兵齊聲行禮。
蕭凜翻身下馬，大步走向她：”怎麼站在這裡？凍壞了怎麼辦？”
柳寒煙笑著撲進他懷裡：”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去三個月嗎？”
”想你了。”蕭凜吻了吻她的額頭，”再說，你快生了，我怎麼能不在你身邊？”
”油嘴滑舌。”柳寒煙嗔道，眼中卻是滿滿的幸福。
回到府中，蕭凜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下：”今天孩子有沒有鬧你？”
”調皮得很，踢了我一晚上。”柳寒煙摸著肚子，臉上是即將為人母的溫柔。
蕭凜蹲下身，耳朵貼在她肚子上：”小傢伙，爹回來了，不許欺負你娘。”
腹中的胎兒似乎聽懂了，輕輕動了一下，兩人都笑了起來。
”京城那邊怎麼樣？”柳寒煙問。
”一切都好。”蕭凜道，”岳父大人讓我告訴你，王大人的案子已經結了，株連九族，柳家的冤屈徹底洗清了。”
”那仵作館呢？”
”重新開張了，生意很好。”蕭凜笑道，”岳父大人還收了好幾個徒弟，說要把柳家的手藝傳下去。”
柳寒煙滿足地嘆息：”真好，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是啊。”蕭凜握住她的手，”我們終於可以過平靜的日子了。”
傍晚，柳明遠果然到了，還帶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李嬤嬤？”柳寒煙驚訝地看著跟在父親身後的老婦人。
”小姐！”李嬤嬤老淚縱橫，”老奴終於又見到您了！”
李嬤嬤是柳寒煙小時候的奶孃，柳家出事後，她也被牽連流放，後來被柳明遠找到，一直在京城幫忙。
”嬤嬤，您怎麼來了？”
”老爺說您快生了，老奴怎麼能不來照顧？”李嬤嬤擦著眼淚，”當年沒能保護好您，這次一定要親自照顧您坐月子。”
柳寒煙也紅了眼眶：”嬤嬤...”
一家人團聚，其樂融融。
晚飯後，柳明遠把蕭凜叫到書房。
”賢婿，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柳明遠神色嚴肅。
”岳父請講。”
”寒煙生產在即，我想讓她回京城生產。”柳明遠道，”碎葉城條件有限，萬一...”
”我明白。”蕭凜點頭，”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擔心路上顛簸...”
”我已經安排好了。”柳明遠道，”走水路，平穩些。再說，京城的穩婆和大夫我都熟，更放心些。”
”那就這麼定了。”蕭凜道，”我陪她去。”
三日後，柳寒煙在眾人的護送下，啟程前往京城。
臨行前，碎葉城的百姓自發來送行，送了許多當地的特產和祝福。
”蕭將軍，夫人，一路順風！”
”早點回來啊！”
柳寒煙看著這些淳樸的面孔，心中滿是不捨。
”我們還會回來的，對嗎？”她問蕭凜。
”當然。”蕭凜握緊她的手，”這裡是我們的家。”
京城，柳府。
柳明遠早已將老宅修繕一新，等待著女兒的歸來。
柳寒煙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庭院裡，感慨萬千。十年前，她就是從這裡被帶走的，如今，終於回來了。
”小姐，您的房間還保持著原樣。”李嬤嬤抹著眼淚道。
柳寒煙走進房間，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樣，連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布娃娃都還在床上。
”爹...”她哽咽著抱住父親。
柳明遠輕拍她的背：”回家了，一切都過去了。”
一個月後，柳寒煙順利產下一個男嬰。
”恭喜將軍，是個小少爺！”穩婆笑著報喜。
蕭凜激動得手足無措：”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襁褓中的嬰兒皺巴巴的，但在父母眼中卻是世上最可愛的。
”像你還是像我？”柳寒煙虛弱地問。
”像你。”蕭凜吻了吻她的額頭，”特別是眼睛，一模一樣。”
”叫什麼名字？”柳明遠問。
蕭凜和柳寒煙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蕭憶安。”
”憶安...”柳明遠唸叨著，”好名字，記住平安，也記住安寧來之不易。”
滿月酒那天，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連皇上也派了太監送來賀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柳氏寒煙，忠良之後，貞靜賢淑，特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為小公子添福...”
柳寒煙抱著孩子，接受著眾人的祝福，心中滿是感恩。
”夫人，你看誰來了。”小翠突然道。
柳寒煙抬頭，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當年在碎葉城的老仵作老張。
”張師傅？”她驚喜地叫道。
”夫人！”老張激動地跪下，”老奴給夫人道喜了！”
原來，自從柳寒煙離開後，老張一直惦記著，這次聽說她生了孩子，特意從碎葉城趕來。
”碎葉城怎麼樣？”柳寒煙問。
”好得很！”老張笑道，”蕭將軍留下的副將很有本事，城裡太平得很。商隊都說，從來沒這麼安全過。”
柳寒煙欣慰地笑了：”那就好。”
晚上，賓客散盡，柳寒煙抱著孩子，坐在窗前。
”在想什麼？”蕭凜從身後抱住她。
”在想我們的以後。”柳寒煙輕聲道，”等憶安大一點，我們就回碎葉城，好不好？”
”好。”蕭凜吻了吻她的發頂，”你說去哪就去哪。”
”我想教他驗屍斷案。”柳寒煙道，”柳家的手藝，不能斷在我這裡。”
”好。”蕭凜笑道，”那我就教他騎馬射箭，將來做個文武雙全的好男兒。”
”還要教他正直善良。”柳寒煙補充道，”就像他爹一樣。”
”像你一樣。”蕭凜糾正道，”聰明，勇敢，最重要的是，有一顆善良的心。”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是對未來滿滿的期待。
半年後，柳寒煙帶著孩子，和蕭凜一起回到了碎葉城。
城中的百姓夾道歡迎，彷彿迎接自己的親人歸來。
”蕭將軍！夫人！小公子！”
柳寒煙抱著孩子，看著熟悉的街道和麵孔，心中滿是歸屬感。
”我們回家了。”她輕聲道。
”嗯。”蕭凜握住她的手，”這次，再也不走了。”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們終於明白，家不在京城，不在過往，而在彼此身邊。
無論在哪裡，只要有彼此，就是家。
而碎葉城的風雪，也不再寒冷，因為有了彼此的溫暖。
十年後。
”娘！”一個十歲的男孩跑進院子，”爹爹又教我新的劍法了！”
柳寒煙笑著接住撲過來的孩子：”憶安，慢點跑，別摔著。”
”我才不會摔呢！”小男孩驕傲地挺起胸膛，”爹爹說我很有天賦！”
蕭凜走進來，身上還帶著練劍後的熱氣：”這小子，比你小時候還調皮。”
柳寒煙嗔道：”哪有，我小時候可乖了。”
”是嗎？”蕭凜挑眉，”那誰小時候偷偷解剖了鄰居家的小兔子，還嚇得哭了三天？”
”那是為了查案！”柳寒煙理直氣壯。
一家三口笑作一團。
”對了。”柳寒煙突然想起什麼，”城東的王家娘子難產，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蕭凜立即道。
”不用了，憶安還要你教他劍法呢。”柳寒煙笑著搖頭，”我很快就回來。”
看著妻子遠去的背影，蕭凜眼中滿是柔情。
”爹爹，孃親好厲害，連王大叔都說她是活神仙。”憶安崇拜地說。
”是啊。”蕭凜摸著兒子的頭，”你孃親是這世上最厲害的女子。”
夕陽西下，柳寒煙歸來，一家三口在院子裡其樂融融。
這一刻，所有的苦難都化為了幸福的淚水。
他們知道，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生活。
平凡，但幸福。
而碎葉城的風雪，見證了他們的愛情，也見證了他們的幸福。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