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西北，碎葉邊城。曾經名動京城的女仵作柳寒煙，因家族捲入朝堂陰謀被流放邊疆。在風沙漫天的邊城，她被迫重操舊業，驗屍斷案。當連環命案接連發生，死者身上都帶着十年前柳家滅門案的線索，她意識到這是洗清家族冤屈的唯一機會。冷麵守將蕭凜，鎮守邊關五年，鐵血無情。這個背負血仇的女子，用她精準的驗屍之技和縝密的推理，在屍體上尋找真相。而那個總是站在她身後的男人，用沉默的方式守護着她最柔軟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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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碎葉城。春日的陽光灑在城牆上，積雪已經消融，露出青灰色的磚石。柳寒煙挺着六個月大的肚子，站在城門口，看着遠方的商隊緩緩而來。”夫人，風大，回去吧。”丫鬟小翠勸道。”我再等等。”柳寒煙輕聲道，”他應該快到了。”她說的”他”，是柳明…
第1章 流放邊城
北風捲著雪粒砸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刃。
柳寒煙站在碎葉城的城門口，素白的斗篷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雪。她抬頭望向這座西北邊城，灰褐色的城牆在風雪中顯得格外蒼涼，城門上方“碎葉”兩個斑駁的大字彷彿也在訴說著這座城的滄桑。
“新來的？”守城士兵懶洋洋地問道，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她點點頭，從懷中掏出流放文書。士兵接過，粗粗掃了一眼，忽然瞪大了眼睛：“柳...柳寒煙？就是那個京城的女仵作？”
周圍計程車兵聞言都看了過來，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戒備。柳寒煙面無表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她知道，自己的名聲在京城是傳奇，在這邊城卻是禍端。
“進去吧。”士兵讓開道路，“蕭將軍吩咐過，你來了直接去府衙報到。”
碎葉城的街道比京城窄了許多，兩旁是低矮的土屋，偶爾有幾家店鋪，門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行人不多，都裹著厚厚的皮襖，行色匆匆。柳寒煙踩著積雪，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風雪掩蓋。
府衙在城東，是一座兩進的院子。門口站著兩個守衛，見她來了，其中一個進去通報。不一會兒，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走了出來。
“柳姑娘？”男子的聲音低沉，“我是蕭凜。”
柳寒煙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如夜的眼睛。蕭凜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剛毅，左頰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為他平添了幾分凌厲。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袍，腰間佩劍，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蕭將軍。”她微微頷首。
“進來吧。”蕭凜轉身，“路上辛苦了。”
府衙內比外面暖和些，但依然透著寒意。蕭凜帶她穿過迴廊，來到一間偏房：“你暫時住在這裡。碎葉城不比京城，條件簡陋，將就些。”
房間不大，一桌一椅一床，收拾得很乾淨。柳寒煙放下包袱，環顧四周：“多謝將軍。”
“不必客氣。”蕭凜站在門口，“你在京城的事，我有所耳聞。既然來了這裡，就安心住下。城裡有家藥鋪缺個幫手，你若願意...”
“我會驗屍。”柳寒煙打斷他，“如果城裡需要。”
蕭凜挑了挑眉：“碎葉城雖然偏遠，但命案不多。不過...”他頓了頓，“今晚正好有個案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柳寒煙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什麼案子？”
“城西發現一具女屍，身份不明。”蕭凜道，“仵作老張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你若有興趣...”
“我去。”柳寒煙幾乎是脫口而出。
蕭凜點點頭：“酉時我來接你。你先休息。”
他走後，柳寒煙坐在床邊，從包袱裡取出一個布包。開啟來，是一套精緻的驗屍工具：銀針、小刀、鑷子、放大鏡...每一樣都擦拭得鋥亮。她輕輕撫摸著這些工具，指尖微微顫抖。
三年了。自從柳家被誣陷通敵，滿門抄斬，她這個僥倖逃脫的孤女，已經三年沒有碰過這些工具了。流放路上，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驗屍了。
沒想到，剛到碎葉城，就有了機會。
酉時，蕭凜準時到來。他換了一身便裝，帶著柳寒煙穿過風雪，來到城西的一處破廟。
“屍體在裡面。”蕭凜掀開厚重的門簾，“發現的人是附近獵戶，說是來避雪的。”
破廟裡點著幾支火把，光線昏暗。地上躺著一具女屍，蓋著白布。旁邊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仵作，見他們來了，連忙行禮。
“蕭將軍。”老仵作看到柳寒煙，愣了一下，“這位是...”
“新來的幫手。”蕭凜簡單介紹，“柳姑娘，你來看看。”
柳寒煙蹲下身，掀開白布。死者是個年輕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穿著普通的棉布衣裙，面容清秀，但已經凍得發青。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腕上，有一道奇怪的傷口。
“死亡時間，昨夜子時到丑時之間。”老仵作道，“死因...像是割腕，但傷口有些奇怪。”
柳寒煙戴上手套，仔細檢查傷口。傷口很整齊，但邊緣有些撕裂，不像是普通的刀具所致。她翻開死者的眼皮，觀察瞳孔，又檢查了指甲。
“不是自殺。”她輕聲道。
“什麼？”老仵作驚訝。
“傷口角度不對。”柳寒煙指著傷口，“如果是自己割腕，傷口應該是從內向外。但這個傷口是從外向內，而且...”她用小刀輕輕撥開傷口，“你看這裡，有細小的鋸齒狀痕跡，像是某種特殊的刀具。”
蕭凜蹲下身：“你的意思是，他殺？”
“十有八九。”柳寒煙繼續檢查，“死者指甲裡有皮屑，應該是掙扎時抓傷了兇手。而且...”她翻開死者的衣領，“這裡有個細小的針孔，可能是被迷暈了。”
老仵作看得目瞪口呆：“姑娘好眼力...”
柳寒煙沒有理會，繼續專注地工作。她檢查得很仔細，不放過任何細節。最後，她在死者的髮髻裡發現了一根細小的銀針。
“這個。”她小心地取出銀針，“上面有毒。”
蕭凜接過銀針，臉色凝重：“能查出是什麼毒嗎？”
“需要時間。”柳寒煙道，“但我懷疑是“醉仙”，一種西域傳來的迷藥，少量可致人昏迷，大量則致命。”
“西域...”蕭凜若有所思，“最近城裡確實來了不少西域商人。”
柳寒煙站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死者身份查到了嗎？”
“還沒有。”蕭凜搖頭，“已經派人去查了。”
“她右手食指有繭，應該是做針線活的。”柳寒煙道，“左腳鞋底磨損嚴重，說明經常走路。看衣著打扮，家境應該不富裕。”
蕭凜看著她，眼神複雜：“你驗屍的本事，比傳言中還要厲害。”
柳寒煙淡淡一笑：“不過是些雕蟲小技。”
“不。”蕭凜搖頭，“這些細節，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夜更深了，風雪更急。柳寒煙站在破廟門口，看著士兵們將屍體抬走。她忽然覺得，這碎葉城的夜，比京城的還要冷。
“柳姑娘。”蕭凜走到她身邊，“今晚辛苦你了。”
“應該的。”她輕聲道。
“明天開始，你暫時協助老張驗屍。”蕭凜道，“碎葉城雖然不大，但最近確實不太平。”
柳寒煙點點頭，忽然問道：“蕭將軍，你相信冤案嗎？”
蕭凜一愣：“什麼意思？”
“沒什麼。”她搖搖頭，“只是隨便問問。”
蕭凜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道：“回去吧，雪大了。”
回府衙的路上，兩人都沉默著。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蓋了他們的腳印，彷彿從未有人走過。
柳寒煙不知道，這個案子只是一個開始。她更不知道，死者手腕上的那道特殊傷口，與她家族滅門案中的某個細節，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而命運，已經悄悄地將她和蕭凜，與這個邊城的秘密，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風雪夜，碎葉城沉睡在白色的寂靜中。但在這寂靜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