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邊關：女仵作洗冤錄_第5章 情愫暗生
第5章 情愫暗生
風雪夜的官道上，兩騎快馬疾馳而過。
柳寒煙緊握著韁繩，寒風如刀割般刮過她的臉。她已經連續騎行了三個時辰，雙腿早已麻木，但心中的信念支撐著她。
”前面有個驛站，歇一會兒吧。”蕭凜在她身旁說道。
柳寒煙點點頭，她確實需要休息。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整理一下紛亂的思緒。
驛站很小，只有三間客房，老闆是個沉默寡言的老者。蕭凜要了兩間相鄰的房間，又吩咐老闆準備些熱食。
房間裡，柳寒煙坐在火盆前，烘烤著凍僵的手指。蕭凜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壺酒。
”喝點，暖暖身子。”
柳寒煙接過，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從喉嚨燒到胃裡，讓她咳嗽起來。
”慢點。”蕭凜輕輕拍她的背，”你這樣拼命，身體會垮的。”
柳寒煙搖頭：”沒時間了。每耽擱一刻，我爹就多一分危險。”
蕭凜在她對面坐下，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顯得柔和了許多：”你爹在碎葉城藏了十年都沒事，不會這幾天就出事的。”
”但這次不一樣。”柳寒煙低聲道，”他們知道了我的存在，一定會加快行動。”
蕭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恨朝廷嗎？”
柳寒煙一愣，隨即苦笑：”恨過。恨他們不分青紅皂白，恨他們草菅人命。但現在...我只想知道真相。”
”如果真相是...你爹真的犯了罪呢？”
”不可能。”柳寒煙斬釘截鐵，”我爹一生正直，絕不會通敵。”
蕭凜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對家人的信任，讓我很羨慕。”
”你沒有家人？”
”有。”蕭凜輕聲道，”但...五年前，他們死在馬匪手中。朝廷說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柳寒煙的心猛地一緊：”也是...冤案？”
”也許。”蕭凜苦笑，”但我沒有證據，只能守著這座邊城，等待機會。”
兩人之間突然有了種同病相憐的默契。
”所以，”柳寒煙輕聲道，”你幫我，也是在幫自己？”
”算是吧。”蕭凜看著她，”我們都想知道真相，都想為家人討個公道。”
夜深了，柳寒煙卻睡不著。她起身，推開窗戶，看著外面的風雪。蕭凜的房間燈還亮著，窗紙上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這一路上，蕭凜總是走在她外側，為她擋風；吃飯時，總是把熱菜轉到她面前；休息時，總是讓她先睡，自己守夜。
這個看似冷酷的男人，其實有一顆極其溫柔的心。
第二天一早，他們繼續趕路。但剛出驛站不久，就發現被人跟蹤了。
”三個人。”蕭凜低聲道，”從我們出城就跟上了。”
”怎麼辦？”
”前面有個岔路，我們分開走。”蕭凜道，”你帶著證據走小路，我來引開他們。”
”不行！”柳寒煙脫口而出，”太危險。”
”相信我。”蕭凜看著她，”我守了五年邊關，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柳寒煙還想說什麼，蕭凜已經調轉馬頭：”城西三十里外的破廟會合，不見不散。”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柳寒煙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那是擔心，是不捨，是...牽掛。
她咬咬牙，催馬向小路奔去。
小路崎嶇難行，柳寒煙的馬在一個轉彎處崴了腳。她不得不下馬，徒步前行。
風雪更大了，很快就掩蓋了馬蹄印。柳寒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心中卻越來越不安。
蕭凜一個人面對三個殺手，會不會...
她不敢想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漸暗。柳寒煙又冷又餓，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時，前方出現了一點燈火。
那是一座獵戶的小屋。
柳寒煙敲開門，老獵人看到她狼狽的樣子，連忙讓她進屋。
”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種天氣趕路？”老獵人遞給她一碗熱湯。
柳寒煙接過，道了謝，卻沒有回答。
”這種天氣，一個人太危險了。”老獵人道，”我孫子去砍柴，到現在還沒回來，我正擔心呢。”
柳寒煙心中一動：”您孫子什麼時候出去的？”
”上午。”老獵人嘆氣，”說是去前面山溝裡，但...”
”我去幫您找找。”柳寒煙起身，”正好我也要去那邊。”
老獵人感激不盡，給了她一件皮襖和一盞燈籠。
柳寒煙循著獵人指的方向走去，心中卻想著蕭凜。他應該已經甩掉殺手了吧？會不會也在找她？
山溝裡，風雪更大。柳寒煙的燈籠很快就被吹滅了，她只能藉著雪光前行。
忽然，她聽到微弱的呻吟聲。
循聲找去，在一個山洞裡，她發現了受傷的蕭凜。
”蕭凜！”她撲過去，看到他胸口有一道傷口，血已經浸透了衣服。
”我沒事。”蕭凜虛弱地笑笑，”只是皮外傷。”
”別說話。”柳寒煙連忙撕下自己的衣襟為他包紮，”我帶你回去。”
”證據呢？”
”在我身上。”柳寒煙道，”你放心，我死也不會讓它落入別人手中。”
蕭凜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你...不該回來的。”
”我知道。”柳寒煙輕聲道，”但我做不到丟下你。”
蕭凜的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道：”傻瓜。”
柳寒煙扶著他，艱難地往回走。風雪太大，他們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歇一會兒吧。”蕭凜喘著氣道，”我走不動了。”
他們在一個背風的山坳裡停下。柳寒煙用雪為蕭凜清洗傷口，又把自己的皮襖給他披上。
”你不冷嗎？”蕭凜問。
”不冷。”柳寒煙撒謊道，其實她的手指已經凍得發紫。
蕭凜忽然抓住她的手：”別逞強。”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柳寒煙的心跳突然加快。
”蕭凜...”她輕聲道。
”嗯？”
”如果我們...能活著到京城...”
”一定能。”蕭凜打斷她，”我答應過你爹，要保護你。”
”我不是說這個。”柳寒煙低頭，”我是說...如果真相大白，你...有什麼打算？”
蕭凜沉默了一會兒：”沒想過。這些年，我只想守著邊城，為家人守靈。”
”那以後呢？”
”以後...”蕭凜看著她，”可能會留在京城，也可能會回碎葉城。你呢？”
”我...”柳寒煙輕聲道，”我想留在你身邊。”
話說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大膽，臉一下子紅了。
蕭凜也愣住了，隨即眼中浮現出溫柔的神色：”傻瓜，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我怕再不說就沒機會了。”柳寒煙鼓起勇氣，”這些天，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我這樣的罪臣之女...”
”誰說的？”蕭凜打斷她，”在我眼裡，你比任何人都勇敢。”
柳寒煙的眼淚奪眶而出：”真的？”
”真的。”蕭凜輕輕擦去她的眼淚，”等這件事結束，如果我們都還活著...”
”嗯？”
”我就娶你。”
柳寒煙的眼淚更兇了：”你...不嫌棄我？”
”傻瓜。”蕭凜輕笑，”我嫌棄你什麼？嫌棄你聰明？嫌棄你勇敢？還是嫌棄你對家人的忠誠？”
柳寒煙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蕭凜也抱住她，兩人的心跳在風雪中漸漸同步。
這一刻，所有的仇恨、恐懼、寒冷都被拋在腦後。他們只剩下彼此，和這份在生死邊緣萌芽的感情。
”我們一定會活著到京城的。”柳寒煙在他耳邊輕聲道。
”嗯。”蕭凜吻了吻她的發頂，”我保證。”
風雪似乎小了些，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
他們互相攙扶著，繼續向破廟走去。雖然前路依然危險，但他們不再孤單。
因為他們有了彼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