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邊關:女仵作洗冤錄_第2章 驗屍斷案
第2章 驗屍斷案
天剛矇矇亮,柳寒煙就醒了。碎葉城的清晨比京城要冷得多,她呵出的白氣在窗欞上結了一層薄霜。
她穿好衣服,將驗屍工具仔細收入布包。昨夜回來後,她幾乎一夜未眠,那個女死者的面容一直在她腦海中浮現。那道特殊的傷口,那種西域的毒藥...一切都透著詭異。
剛出門,就遇到了老張。老仵作搓著手,哈著白氣:“柳姑娘起得真早。”
“習慣了。”柳寒煙點頭,“死者身份查到了嗎?”
“查到了。”老張壓低聲音,“是城東繡坊的繡娘,叫小蝶,才十九歲。聽說手藝很好,人也本分,不知道怎麼就...”
柳寒煙皺眉:“她家裡還有什麼人?”
“有個老孃,眼睛不太好。”老張嘆氣,“老人家哭得死去活來,說女兒昨晚明明在家做活,不知道怎麼就跑出去了。”
“昨晚有人來找過她?”
“鄰居說,戌時前後,有個穿黑衣的男人在她家門口徘徊。但天太黑,沒看清長相。”
柳寒煙若有所思:“我們去繡坊看看。”
繡坊在城東的一條小巷裡,門口掛著“張記繡坊”的牌子。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小蝶是個好姑娘啊...”老闆娘抹著眼淚,“手藝好,性子也好,從不惹事...”
“她最近有什麼異常嗎?”柳寒煙問。
“異常...”老闆娘想了想,“前天晚上,她好像收到了一封信,看完後就魂不守舍的。我問她怎麼了,她只說沒事。”
“信呢?”
“不知道,她看完就燒了。”
柳寒煙在繡坊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小蝶的工作臺前。臺上放著一件未完成的繡品,是塊手帕,上面繡著一枝寒梅,只繡了一半。
“她平時都繡什麼?”
“多是些手帕、香囊之類。”老闆娘道,“最近接了個大活,說是給什麼貴人繡屏風,給了不少定金。”
“什麼樣的屏風?”
“聽說是要繡一幅邊關圖,要求用金線繡出烽火臺。”老闆娘回憶道,“小蝶為此準備了好久,還特意去城牆上看過。”
柳寒煙拿起那塊半成品手帕,指尖突然一頓。在寒梅的枝幹上,用極細的絲線繡著幾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字:“戌時,老地方”。
“這是什麼時候繡的?”
“就前天晚上。”老闆娘湊過來看,“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藏字了...”
柳寒煙小心地收起帕子:“她平時常去什麼地方?”
“除了繡坊就是家,偶爾去城西的城隍廟上香。”
城隍廟?柳寒煙想起,屍體就是在城隍廟附近發現的。
回到府衙,蕭凜正在等她。
“查到什麼了?”他問。
柳寒煙將帕子遞給他:“死者約了人,在老地方見面。”
蕭凜看著那幾個小字:“老地方...城隍廟?”
“很可能。”柳寒煙道,“而且,她接了個繡屏風的活,要求繡邊關圖,還特意去城牆看過。”
“邊關圖...”蕭凜眼神一凜,“最近城裡確實在傳,有奸細在繪製城防圖。”
柳寒煙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
“小蝶可能是被利用了。”蕭凜道,“有人讓她繡城防圖,然後殺人滅口。”
“但為什麼是這種方式?”柳寒煙不解,“直接殺了不就行了?”
蕭凜搖頭:“可能想偽裝成自殺,或者...兇手有特殊癖好。”
這時,老張匆匆跑來:“將軍,又發現一具屍體!”
柳寒煙和蕭凜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新的屍體在城北的廢棄水井裡,是個中年男子。屍體已經凍得僵硬,但奇怪的是,他的右手腕上,也有一道和小蝶一模一樣的傷口。
“死亡時間,昨夜子時左右。”柳寒煙檢查後道,“同樣的傷口,同樣的毒藥。”
“身份?”蕭凜問。
“像是商人。”老張道,“身上有些西域的貨物,但沒有任何身份證明。”
柳寒煙檢查得很仔細,在死者的衣領內側,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標記:一隻展翅的鷹。
“這個標記...”蕭凜皺眉,“是西域一個商隊的標誌。”
“你認識?”
“嗯。”蕭凜點頭,“這個商隊經常來往於西域和碎葉城之間,但據說...他們與馬匪有勾結。”
柳寒煙站起身:“兩個死者,同樣的傷口,同樣的毒藥,都指向西域...這不是巧合。”
“你在懷疑什麼?”
“有人在清除知情人。”柳寒煙道,“小蝶可能無意中知道了什麼,而這個商人...可能是她的聯絡人。”
蕭凜沉思片刻:“如果真是這樣,兇手可能還會再下手。”
“我們需要查一下最近城裡有哪些西域商人,特別是...”柳寒煙頓了頓,“那些接觸過繡坊的人。”
蕭凜立即派人去查。不到一個時辰,就有了訊息。
“城西有家西域商館,最近確實有人去過繡坊。”一個士兵回報,“是個叫阿里木的商人,說是要訂做一批繡品。”
“阿里木...”蕭凜念著這個名字,“現在人在哪裡?”
“商館的人說,他昨天就離開了,說是要去下一個城鎮。”
柳寒煙冷笑:“走得倒是及時。”
“要不要派人去追?”蕭凜問。
“不用。”柳寒煙搖頭,“如果真是他,他還會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還沒拿到城防圖。”柳寒煙道,“小蝶的屏風還沒繡完,他一定會回來取。”
蕭凜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驗屍的本事厲害,推理也不差。”
“不過是些經驗之談。”柳寒煙淡淡道。
“你以前...經常查案?”
柳寒煙的手微微一頓:“在京城的時候,幫衙門驗過幾次屍。”
蕭凜沒有追問,但柳寒煙知道,他一定查過她的底細。流放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柳寒煙,原京城仵作,因家族通敵被流放。
“將軍。”一個士兵匆匆跑來,“阿里木回來了!”
蕭凜和柳寒煙對視一眼。
“在哪裡?”
“商館,說是落下了東西。”
“走。”蕭凜道,“我們去會會這個阿里木。”
西域商館在城西最繁華的地段,門口掛著五彩的幡旗。阿里木是個三十多歲的西域人,高鼻深目,眼神狡黠。
“兩位找我有事?”阿里木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話問道。
“聽說你訂了繡坊的繡品?”蕭凜開門見山。
“是啊。”阿里木一臉茫然,“怎麼了?”
“繡坊的繡娘小蝶死了。”柳寒煙觀察著他的反應。
阿里木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是嗎?真遺憾。”他頓了頓,“那我的繡品怎麼辦?”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前天下午。”阿里木道,“我去選花樣,她說要三天才能繡好。”
“她有沒有提到什麼特別的事?”
“沒有。”阿里木搖頭,“就是個普通的繡娘。”
柳寒煙忽然問:“你認識一個手腕上有鷹形標記的商人嗎?”
阿里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認識。”
“真的?”柳寒煙盯著他,“他昨天死在城北的水井裡,身上帶著你們商隊的標記。”
阿里木的臉色終於變了:“什麼?
”你不是說前天就離開了嗎?“蕭凜冷冷道。
阿里木結結巴巴:”我...我是昨天回來的...拿點東西...“
”拿什麼?“
”就是...一些貨物...“
柳寒煙走上前,突然抓住阿里木的手腕。在他的袖子裡,藏著一把小刀,刀刃上有細小的鋸齒。
”這是什麼刀?“她問。
阿里木想要掙脫,但蕭凜已經按住了他的肩膀。
”西域的割肉刀。“阿里木強作鎮定,”我們吃肉用的。“
”刀刃上的鋸齒,和小蝶傷口的痕跡一模一樣。“柳寒煙輕聲道。
阿里木的臉色瞬間慘白。
”帶走。“蕭凜下令。
士兵們上前,將阿里木押了下去。
”等等。“柳寒煙叫住他們,”他只是個棋子,背後還有人。“
”你怎麼知道?“
”這種毒藥,不是普通西域商人能搞到的。“柳寒煙道,”而且,一個商隊為什麼要城防圖?“
蕭凜看著她,眼神深邃:”你似乎對西域很瞭解。“
柳寒煙避開了他的目光:”只是聽說過一些傳聞。“
”什麼傳聞?“
”十年前,朝廷圍剿西域馬匪,繳獲了一批“醉仙”。“柳寒煙輕聲道,”但據說,有一部分流落民間。“
蕭凜的眼神變了:”十年前...你那時候...“
”我只是個仵作,知道一些舊事罷了。“柳寒煙打斷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真正的幕後之人。“
蕭凜沒有再追問,但柳寒煙知道,他已經起了疑心。
回到府衙,阿里木已經被關了起來。但無論怎麼審問,他都一口咬定是自己見財起意,絕口不提幕後之人。
”他在保護什麼人。“柳寒煙道。
”或者,他不敢說。“蕭凜補充。
夜深了,柳寒煙獨自在房間裡,看著窗外的風雪。她想起小蝶繡的那枝寒梅,想起阿里木袖中的刀,想起十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她不知道,但直覺告訴她,這個案子只是一個開始。而真相,遠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