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邊關：女仵作洗冤錄_第3章 連環命案
第3章 連環命案
阿里木被關的第三天夜裡，獄卒發現他死在了牢房裡。
死因是中毒，同樣的”醉仙”。
柳寒煙站在牢房外，看著阿里木扭曲的面容和手腕上新鮮的傷口，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自殺。”她輕聲道，”但有人給了他毒藥。”
蕭凜的臉色也很難看：”獄卒說，昨夜有個黑衣人來過，說是送飯。”
”查過送飯的人嗎？”
”查了，是獄卒的老熟人，但那個人昨天根本不在城裡。”
柳寒煙蹲下身，仔細檢查阿里木的屍體。在他的指甲縫裡，她發現了一些細小的木屑。
”這是什麼？”蕭凜問。
”像是某種傢俱的漆料。”柳寒煙嗅了嗅，”有松香的味道。”
”碎葉城用松香漆料的店鋪不多。”蕭凜道，”我派人去查。”
柳寒煙站起身，忽然覺得一陣眩暈。蕭凜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沒事吧？”
”沒事。”柳寒煙搖搖頭，”只是...這個案子越來越複雜了。”
”你發現了什麼？”
”阿里木不是自殺。”柳寒煙道，”他是被滅口。而且...”她指著阿里木的右手腕，”這個傷口，和小蝶的一模一樣，連角度都相同。”
”同一個兇手？”
”很可能。”柳寒煙道，”而且這個兇手，對’醉仙’的使用非常熟練，劑量控制得恰到好處。”
蕭凜沉思片刻：”你覺得，阿里木知道些什麼？”
”他知道幕後之人是誰。”柳寒煙肯定地說，”而且，這個人就在碎葉城。”
正說著，老張匆匆跑來：”將軍，又發現一具屍體！”
柳寒煙和蕭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新的屍體在城南的樹林裡，是個中年婦人。同樣手腕上的傷口，同樣的毒藥。但這次，死者身邊多了一樣東西：一塊繡了一半的帕子，上面繡著和小蝶那塊一樣的寒梅。
”這是...”柳寒煙拿起帕子，指尖微顫。
”認識？”蕭凜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柳寒煙深吸一口氣：”這種繡法...是我娘獨創的。”
”你娘？”
”十年前就死了。”柳寒煙輕聲道，”和柳家其他人一起。”
蕭凜的眼神變得複雜：”你確定？”
”確定。”柳寒煙指著帕子上的針腳，”這種’回春針’，全天下只有我娘會用。”
”那這個婦人...”
”可能是我孃的故人。”柳寒煙道，”或者，是有人故意留下這個線索。”
她仔細檢查死者，在婦人的髮髻裡，發現了一根銀簪。銀簪很普通，但簪頭刻著一個小小的”柳”字。
柳寒煙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你認識這個？”蕭凜問。
”是我孃的簪子。”柳寒煙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十年前，她戴著這支簪子...被砍頭的時候。”
蕭凜沉默了一會兒：”你確定不是你記錯了？”
”不會錯。”柳寒煙搖頭，”簪子內側有一道劃痕，是我小時候不小心劃的。”
她翻過簪子，果然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這不可能...”柳寒煙喃喃道，”我親眼看著它被收進證物庫的...”
蕭凜忽然道：”十年前，柳家滅門案，是你家？”
柳寒煙猛地抬頭：”你知道？”
”聽說過。”蕭凜道，”柳家世代仵作，十年前被誣陷通敵，滿門抄斬。只有一個女兒逃脫，被流放...”
”就是我。”柳寒煙苦笑，”沒想到，十年了，還有人記得。”
”所以你來碎葉城...”
”是流放。”柳寒煙打斷他，”朝廷的恩典，留我一條命。”
蕭凜看著她，眼神深邃：”這些案子，和柳家有關？”
”我不知道。”柳寒煙搖頭，”但這些線索...太巧合了。”
她繼續檢查死者，在婦人的鞋底，發現了一些紅色的泥土。
”這種泥土...”她嗅了嗅，”有硫磺的味道。”
”碎葉城附近，只有城北的廢棄礦洞有這種土。”蕭凜道。
”帶我去看看。”
廢棄礦洞在城北十里外，是前朝開採硫磺留下的。洞口被亂石堵住了一半，裡面黑漆漆的。
蕭凜舉著火把，帶著柳寒煙走進礦洞。洞壁上還殘留著一些硫磺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這裡有人來過。”柳寒煙指著地上的腳印，”而且不止一個人。”
他們往深處走，突然，柳寒煙停住了腳步。
”有血腥味。”
蕭凜握緊劍柄，兩人小心翼翼地前進。在礦洞最深處，他們發現了一個小洞穴，裡面點著油燈，地上攤著幾張紙。
柳寒煙撿起一張紙，上面畫著碎葉城的城防圖，標註得非常詳細。
”果然...”蕭凜低聲道，”有人在這裡策劃什麼。”
柳寒煙又撿起一張紙，上面是一些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暗號。
”你認識這個嗎？”她問。
蕭凜搖頭：”像是西域的文字，但我不認識。”
柳寒煙卻臉色大變：”我認識。”
”什麼？”
”這是我爹獨創的暗號。”柳寒煙的聲音在發抖，”只有柳家人知道。”
”你確定？”
”確定。”柳寒煙指著其中一個符號，”這個代表’危’，是我爹根據《洗冤錄》裡的符號改的。”
蕭凜的臉色也變得凝重：”所以，有人在用你爹的暗號？”
”或者...”柳寒煙深吸一口氣，”我爹還活著。”
”這不可能。”蕭凜道，”十年前...”
”我親眼看著他們被砍頭。”柳寒煙打斷他，”但...萬一是假死呢？”
蕭凜沉默了一會兒：”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回到府衙，柳寒煙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反覆看著那些符號。她幾乎可以確定，這是她爹的筆跡，但...這怎麼可能？
十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她親眼看著爹孃被押上刑場，親眼看著他們的頭顱落地...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除非，當年被砍頭的，不是她爹孃。
但這更不可能。她當時就在現場，看得清清楚楚...
夜深了，柳寒煙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風雪呼嘯，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她起身，點亮油燈，從包袱深處取出一個木盒。盒子裡，是她爹生前最珍愛的一套驗屍工具。
她輕輕撫摸著這些工具，眼淚無聲地滑落。
”爹...是你嗎？”她輕聲問，”如果是你，為什麼要躲著我？”
沒有人回答，只有風聲嗚咽。
第二天一早，蕭凜來找她。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他道，”關於那個婦人，她叫李嫂，十年前在柳家做過廚娘。”
柳寒煙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柳家滅門後，她就離開了京城，輾轉來到碎葉城。”蕭凜道，”她可能知道些什麼。”
”所以她是被滅口的...”
”很可能。”蕭凜道，”而且，她最近常去城隍廟，說是給一個故人上香。”
柳寒煙想起小蝶的屍體也是在城隍廟附近發現的。
”城隍廟...”她喃喃道，”那裡有什麼？”
”我們去看看。”
城隍廟在城西，已經荒廢多年。廟裡蛛網密佈，神像的金漆早已剝落。但在供桌下，蕭凜發現了一個暗格。
暗格裡，是一些紙錢和香燭，還有...一塊牌位。
牌位上寫著：”柳公諱明遠之靈位”
柳明遠，正是柳寒煙的父親。
柳寒煙的眼淚奪眶而出。
”李嫂一直在給你爹上香。”蕭凜輕聲道，”她可能知道什麼，但來不及說了。”
柳寒煙跪在牌位前，淚如雨下。
”爹...”她哽咽著，”女兒不孝...”
蕭凜站在她身後，默默地看著她。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這個看似冷漠的女子，內心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我們一定會查出真相。”他輕聲道。
柳寒煙擦乾眼淚，站起身：”是，我們一定要查出真相。”
她的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