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總，您線上可能不是這樣_第6章 這一次
這一次，我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直視著那雙沉靜的眼，脫稿講完全程。
講到後半段的時候，我甚至恍惚地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
很輕，像是想笑，又壓了回去。
會議結束，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
他站起身，伸出手，公事公辦的口吻:「衛設計師，辛苦了。」
我握住他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一觸即分。
而是握緊，停了兩秒。
然後低聲說:「等你下班。」
用我們倆能聽見的音量。
我卻驚愕地抬頭，下意識環顧四周。
總監先行一步去開了會議室的門，妍姐在一旁整理筆記本，沒人注意這邊。
等我收回視線，他已經鬆開了手。
面不改色地轉身和我老闆談笑著往外走去。
我站在原地，手心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這人......演技也太好了吧。
16
為了避開同事，我慢吞吞地關電腦，再整理桌面，然後把筆記本塞進包裡。
也不知道這人在樓下哪兒等。
每做一件事，我就忍不住往樓下瞥一眼。
多少有些做賊心虛。
等我下樓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環顧了下四周，我給他發訊息:「在哪兒呢?」
Rao:「前面路口。」
華燈初上，我走過去時，街邊的路燈正好亮起。
他支著手肘半倚在車窗框上，先前的金絲眼鏡已經不翼而飛。
那晚我沒好意思看，今天才發現他的眼睛原來長這樣。
瞳仁很黑，黑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偏偏路燈的暖光落進去，又碎成細小的星點，明明滅滅的，彷彿藏了什麼東西在裡面。
我忽然想起他戴眼鏡的樣子。
金絲框擋著，只覺得他眼神冷靜、剋制，像隔了一層玻璃在看我。
現在那層玻璃被拿掉了，所有的溫度、情緒，都赤??裸地鋪在夜色裡。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我。
便讓人難掩悸動。
「看什麼?」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笑。
「看你。」我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太直白:「一下午你都戴著眼鏡，這會兒沒戴，有點不習慣。」
他挑了挑眉:「好看嗎?」
我沒回答，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廂裡有股淡淡的雪松香。
我係安全帶的時候，餘光掃了他一眼。
他正看著前方發動車子，側臉的線條被儀表盤的光勾出來，睫毛很長。
比戴眼鏡的時候好看太多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趕緊轉頭看向窗外。
「怎麼了?」他問。
「沒怎麼。」
「那耳朵怎麼紅了?」
......
我十分羞愧且心虛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開車!」
他沒說話，卻看著我輕輕地笑了起來。
那聲笑很低，像羽毛搔過耳膜。
我攥緊安全帶，心跳快得像在跑八百米。
難怪這人工作時間要戴眼鏡。
天天頂著這雙桃花眼，勾人心魄的，誰受得了。
17
「我們去哪兒吃飯?」
「之前說想帶你去的那家餐廳。」
我點點頭，莫名有點愧疚。
好像從我們倆加好友開始，到現在，都是在讓他等著，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等很久了?」
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側頭戲謔地看著我說:「還好，反正比等你透過我好友申請的時間短。」
我愣了愣，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事:「那等了多久......」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連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三天。」
我:「......你怎麼記這麼清楚?」
他瞟著左邊的後視鏡，很微妙地笑了下:「我等了三天，誰知道透過後，你發來的第一句，竟是讓我把下面尺寸報給你。
」
!!!
我腦瓜子瞬間嗡嗡直響!
「所以......那數字是你故意回我的?」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眼裡帶著笑:
「不是故意，是被你逼的。誰讓你先撩我?」
聞言，我極力解釋道:「我那是在跟客戶確認展板尺寸!」
「哦。」他笑出聲:「但你發錯了人。」
我頓時啞口無言。
車子停在一家餐廳門口。
他熄了火，轉頭看我。
「到了。」
他先下車來替我開車門。
等我從車上出來，剛剛站直身體，他湊在我耳邊，輕聲地問:「所以衛小姐，我們現在，算在正式約會了嗎?」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卡殼了。
正式約會......
我抬頭看他。
他配合地低下頭靠近我。
距離很近，近到我甚至懷疑，只要再仰點頭，便能觸碰到他的鼻尖。
他的眼底像是藏有漩渦，深邃且剋制，讓人移不開眼。
沒有線上那種戲謔的笑意，也沒有會議室裡那種冷靜的審視。
就是安安靜靜地等，等我說什麼。
他似乎也真的在等。
等我準備好，等我願意，等我說「可以」。
我屏著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揚起一個笑:「饒總，您這算不算以權謀私?」
他挑眉:「怎麼說?」
「甲方請吃飯，還問算不算正式約會，這要是被你們公司的人知道了，不得說你假公濟私?」
他眼裡眸光沉了沉:「那衛設計師的意思是......」
我沒等他把話說完，微微仰起一點頭，才發現他的唇也很好看，甚至潤潤的。
「等吃完再說。」
我貓著身子鑽出他的掌控範圍，往餐廳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萬一不好吃呢?」
「不好吃就不算。」
聞言，他微微繃著的面部輪廓才有所鬆動。
甚至笑出聲，快走兩步跟上來，伸手替我推開餐廳的門。
「放心。」他說:「不好吃的話，我換一家重新約，約到你滿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