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總，您線上可能不是這樣_第3章 淺淺的
淺淺的、肆意的，最輕的那一瓣被風託了起來，隔著四層樓的高度，我竟想伸手去接。
手指在空氣中虛虛握了握，真是鬼迷心竅。
我收回視線，低頭開始敲字。
「饒信，陪我熬過初稿吧，到時候專案順利啟動，你再請我吃大餐，好嗎?」
訊息發出去後，有那麼幾秒我是緊張的。
讓我短暫放棄了思考的能力，不去探究自己的異常行為，只想隨心。
即便是衝動的。
他說:「好。」
06
可這版初稿還是被斃了。
對接的甲方代表說整體基調太偏工業風，純純的科技感。
他們想要的，是有溫度的未來科技。
在黑灰色的基調裡，要融入五彩的視覺效果，能豐富當下，也能照耀前路。
而非一味硬核的、未來的、過度理性的。
多麼玄幻的要求啊。
所謂設計師，就是被甲方逼瘋了再瘋的瘋子吧。
我癱在工位上給饒信發訊息:「你見過彩色的黑嗎?」
我今天畫了七個版本的黑，現在閉上眼睛全是炫影。
他幾乎是秒回:「需要我給你點一盞燈嗎?」
「?」
Rao:「照亮你的黑。」
我揉著僵硬的肩頸，換了個姿勢回他:「一點也不好笑。」
隔了一會兒，他發來一張照片。
是落地窗外，萬家燈火點綴下的城市夜景。
他問:「好看嗎?」
我對著螢幕，突然就笑了起來。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你真棒!(飛吻)」
如今我們對人的廣泛使用，本就是落實在生活中，融入家家戶戶。
不論是工作還是生活。
或許星溯想要有溫度的科技感，就是這如繁星般在夜空中亮起的萬家燈火。
是有人融入其中的一束晃晃之光。
果然，第二天的線上專案會，我把初步方案一一進行講解後，這次意外順利地透過了。
終於過稿，大家都鬆了口氣。
沒想到，饒信還幫了我個大忙。
看來這頓飯是吃定了。
線上會議結束，還沒來得及跟饒信分享好訊息。
總監已經假惺惺地站了起來:「這次衛蔓跟欣妍辛苦了辛苦了!」
話落，在邊上旁聽的老闆率先鼓了掌，總監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他接著道:「但是呢，星溯工期在即，在製作檔案還沒出來之前，我們暫時還不能鬆懈......巴拉巴拉。」
「這專案要是做好了，將來都是你們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大家再熬一熬，辛苦下，爭取一週內把所有細節敲定了，把製作檔案做出來，我們再去好好放鬆慶賀。到時候我請客，讓老闆買單。」
聞言，老闆立馬起身回應道:「買單，必須買單!」
「到時候一切費用公司報銷。」
身旁的妍姐用手肘戳了我一下，含笑地看著前方，壓著聲音朝我說:「太不要臉了。」
我握著手機，腦子裡正在萬馬奔騰，什麼心情都沒了。
「他倆就是狼狽為奸，打得一手好配合。」
噁心得要死。
但又死不透，還得撐著一口氣繼續加班。
我跟饒信的這頓見面飯，又一拖再拖。
07
兩週沒回去吃飯，我媽在電話裡十分不滿。
陰陽怪氣地說我比人家當老闆的還忙。
我只好提前結束工作，乖乖回去一趟。
不出意外的話，是回去跟她交代相親進度的。
結果下樓發現，外面正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春雨細小綿長，下起來就沒完沒了。
晚上九點，打車軟體上顯示附近等候的人竟有 43 位。
簡直不可理喻。
我伸手感受了下雨勢，糾結要不要折回去拿抽屜裡的遮陽傘。
可公司到地鐵站不到 300 米。
想想又懶得折騰。
寧肯淋雨，也不願多跑一趟。
衝進地鐵口，我連忙用紙巾拂了拂針織衫上的雨水，結果饒信的訊息來了。
他問:「還在加班?」
「沒，剛下班準備回家。」
Rao:「帶傘了?」
我不禁莞爾:「饒總這是要用上借雨送傘的橋段嗎?」
他卻回得很快:「不送傘。」
我挑挑眉，嘴角變了弧度，多少有些自嘲。
我把溼潤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準備坐扶梯往下走。
握著的手機一震，還是他的訊息。
Rao:「送個選項:A,我來接你，你在地鐵口等我。B,我帶夜宵去找你，你開門。」
身側有人經過，我心跳加速地往後讓了讓，退到一邊:「還有 C 嗎?」
「有。」他回覆:「C,我過來，然後重複 A 和 B。」
身後雨勢依舊綿細，雨聲卻瞬間震耳欲聾。
在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說:「A。」
「在棕櫚路站 D 口。」
他發來一個揉貓頭的表情包:「嗯，等我 5 分鐘。」
5 分鐘?
我恍然大悟:「你在附近?」
Rao:「下午正好在這邊見了客戶，我看天氣預報顯示晚上會下雨，怕你下班沒帶傘。」
「之前杜衡有提過你在這邊上班，但我不知道具體位置，所以折中找了個咖啡廳等了會兒。」
「主要還是天公作美，給了我一個見你的理由。」
08
其實，我算是見過饒信的。
表姐把照片給在座的家人都看了一圈。
手機被塞到我手上時，我敷衍地撩著眼皮一掃而過，很快又將手機還給了表姐。
長啥樣呢?
反正不醜吧。
畢竟我媽看後，嘴角難壓。
但我是真的沒啥印象。
腦子裡只剩下照片上模糊的五官，姑且端正吧，然後，是個男的......
哎，現在有些後悔當時沒認真看上一眼了。
也不知道那臉和他自命不凡的身材搭不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