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總，您線上可能不是這樣_第4章 09五分鐘後
09
五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馬路牙子邊。
駕駛室的門從裡開啟。
一把黑傘先撐了出來。
傘面展開的瞬間，落入眼簾的，是越過車頂露出來的肩線。
他側對著我，我只能看見傘簷下的半張側臉。
他關上車門，繞過車頭。
雨絲斜斜地落下，他踏進雨幕裡的那一刻，我才終於看清全貌。
深色風衣被夜風輕輕揚起，露出修長的雙腿。
他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一地漣漪。
心也跟著攪得一塌糊塗。
我下意識攥緊了手機。
他走到臺階下，忽然停住。
撐高傘。
一抬頭。
我就這樣撞進了他的目光裡。
那是一雙沉靜的眼睛。
給人的感覺不像線上那樣帶著戲謔的笑意。
也不像發腹肌照時那般肆意勾人。
此刻他只是看著我，目光從我的眉眼落到我溼了的髮梢，又回到我眼底。
雨聲忽然變得很遠。
周圍所有的聲音都退潮了，只剩下心跳，一下，又一下。
他上前一步，把傘舉到我頭頂。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他微微側身，把傘舉過來，黑影籠下。
有種瞬間被他劃入領地的錯覺。
「愣著幹嘛?」他低頭看我，嘴角彎了彎:「上車。」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意。
又好似不太一樣。
總之，與我想象中的他，大相徑庭。
我回過神，跟著他往車邊走。
他走在我身側半步的位置，傘一直往我這邊傾著。
幾步路，他左邊風衣上已結了層細密的水珠。
坐進車裡，暖風裹上來，我才發現自己在緊張。
「地址?」他發動車子，偏頭來看我。
他問得很自然，像是相熟已久的朋友。
「棲霞苑，我爸媽家。」
他點點頭，沒問為什麼回父母家，也沒問什麼時候能單獨約。
很安靜，安靜到只聽見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的聲音。
我終於沒忍住問道:「你等多久了?」
他想了想:「兩三個小時?沒太注意。」
我愣了一下:「你就在咖啡廳乾等著?」
他打了下方向盤:「也不全是，順便處理了點工作。」
我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
車子在雨夜裡穿行，城市的燈光在車窗上拉成模糊的線條。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側臉線條利落，鼻樑很挺，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
他上車後就把外套脫在後座，現在只穿著件黑色襯衫，袖口挽起一點，露出一小截手腕。
腕骨斜斜地突出一點，隨著他打方向的細微動作，輕輕滾動。
筋脈從手背攀上來，在腕側勒出兩道淺淡的溝壑，又沒入袖口的陰影裡。
我不自覺耳根燒了起來。
鬼知道為啥會想到了那個該死的尺寸問題......
好在他此時專心開車，並沒發現我的異常。
10
車緩緩停在了小區門口。
他熄了火，轉頭看我。
「到了。」
我點點頭，低頭去解安全帶。
「衛蔓。」
我抬眸。
昏黃的車廂裡，四目相對。
他笑了笑，把傘遞了過來:「拿著。」
我接過傘，指尖不經意地與他相碰。
不自覺微微蜷了下，是溫熱的觸感。
下了車，撐開傘，我轉身看他。
他將車窗降下來，對我擺了擺手。
「進去吧。」他說:「早點睡。」
我點點頭，矜持的模樣令自己都感到詫異。
走了幾步，沒忍住又回了頭。
他也未收回視線。
車燈亮著，在雨幕裡像一團暖黃色的光。
見我回頭，隔空朝我指了指手機。
我依舊點點頭，不太自在地收回目光。
衛蔓啊衛蔓，果然口嗨才是你的舒適圈!
線上王者，線下青銅。
說的就是我這種慫貨......
電梯門的金屬面映照出我模糊的樣子。
一頭長髮高高豎起，同我此時的心情般，像極了少女赧然羞澀的模樣。
只是，我已經 28 了，用我媽的話來說，是老大不小了。
可今晚在他面前，卻顯得青澀懵懂。
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電梯還沒到，他的訊息卻先一步進來:「今天不算。」
我:「什麼不算?」
Rao:「下次單獨約，才算正式的 A 選項。」
我看著螢幕，嘴角又因為他情不自禁地翹了起來。
這人......
線上線下真的很不一樣。
我回他:「那下次選項 B 是什麼?」
電梯門開了，我邁步進去。
再低頭，就見他說:「能改成給你煮宵夜嗎?」
煮宵夜......
他這是在暗示什麼嗎?!!
「......」
我瞬間臉就燒了起來。
11
到家後，我媽接過傘，瞅著我說:「臉怎麼這麼紅?淋雨了?」
我沒吱聲，訕訕地低頭換鞋。
手機在震，他問:「到家了嗎?」
「到了。」
想了想，我又補充道:「路上注意安全。」
Rao:「好。」
Rao:「早點休息，期待下次再見，好夢。」
12
結果三天後，我就又見到了他。
只是，這次依舊不是約會，而是專案啟動會。
製作檔案陸續在出後，裝修部馬上就要進場。
聽說對方老總很重視這次文化館的建設，屆時會親自參加。
老闆滿面春風地對我說:「衛蔓，你準備一下，方案是你主筆的，你來主講，可別出岔子。」
我點頭，沒當回事。
專案啟動會一般就是走個過場，問題不大。
直到下午兩點，我抱著電腦走進公司最大的會議室。
長桌盡頭，背對落地窗坐著一個人。
光影逆著，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