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病人：大花蛇

辭職後，我回村裡開一家診所，意外認識一群會說人話的精怪。

某天，一條白蛇找到我。

「人，我是白娘子，你見到我妹妹小花了嗎?」

「???」

不是，你妹妹不應該叫小青嗎?

01

送走診所最後一位輸液的病人，我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肩頸，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猶豫今天要不要早些關門回家休息。

忽然感覺手背爬上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我低頭一看，冷不丁對上一雙澄黃冰冷的豎瞳，細長斑斕的蛇身盤繞在我手腕上，昂起腦袋嘶嘶地吐著蛇信子。

!!

我大腦有一瞬的空白，渾身汗毛倒立，本能地跳起來瘋狂甩手。

接著我聽見熟悉的笑聲，不由僵住了，盯著桌上那條蛇越看越眼熟，它長得特別像住在西邊森林的大花蛇的縮小版。

試探:「大花蛇?」

「哈哈哈......」

大花蛇在桌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整條蛇都扭成一團了。

我有點惱怒:「你笑夠了嗎?」

大花蛇毫不客氣:「再笑一會兒。」

真是一條笑點低的蛇。

大花蛇笑夠以後，問道:「有吃的嗎?我快累死了。」

我故意回答:「沒有，你白跑一趟了。」

大花蛇眼神很是遺憾，但沒有要走的意思，又說:「我剛遇到一個人，他好像快死了。」

我一驚，連忙問:「人在哪?」

大花蛇翹了下尾巴尖一指，眼神嫌棄:「喏，那兒，我帶他過來了。」

我快步去後門，就看到了一個髒兮兮的人躺在地上，額頭上腫得老高。

我蹲下身檢視，發現對方只是暈過去了，心裡不由鬆了一口氣，小心地把人帶到診所裡。

注意到對方臉上、四肢上大大小小的擦傷，我忍不住問大花蛇:「他這是從山上摔下來了嗎?」

大花蛇莫名沉默了幾秒，回答:「不是。」

但也沒有解釋擦傷是怎麼弄的。

直到我看到對方腰腹上那一圈好大的青紫勒痕，頓時明白了擦傷是怎麼來的。

忽然覺得床上慘兮兮的病人命挺大的。

忍不住轉頭由衷地跟大花蛇建議:「......辛苦你了，如果下次再遇到受傷的人，可以喊我過去幫忙。」

大花蛇哼了聲。

我問:「要不要吃東西?」

它盯住我，反問:「不是沒有嗎?」

我假裝沒有聽見，從抽屜拿出一包零食拆開遞過去,「這個味道還不錯。」

大花蛇不滿地哼了一聲，咬住吞嚥。

處理完病人的傷勢，外邊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大花蛇也沒有閒著，在一旁翻箱倒櫃，將能搜刮到的零食造完，就懶洋洋地纏到了病床的柱子上，閉目養神不動了，大有種照看病人的感覺。

我試探:「你不回山裡嗎?」

大花蛇懶洋洋回答:「不回。」

我起身去洗手間洗乾淨手，又給姥姥打電話說今晚要留在診所照看病人就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姥姥叮囑我要記得吃飯，別忙起來什麼都給忘了。

我笑著應下，準備拿泡麵對付下。

等待泡麵泡好的時間，大花蛇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眼，翹起腦袋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眼神似乎譴責我吃獨食。

我有點尷尬，開啟蓋子湊過去,「泡麵，你吃嗎?」

大花蛇慢吞吞湊過來，被泡麵的熱氣燻了下，像是打噴嚏一樣「噗」地噴氣，快速後仰遠離，滿眼震驚,「裡邊是放了死了很久酸掉的田鼠嗎?」

我:「......」你禮貌嗎?

老壇酸菜泡麵明明很好吃!

在大花蛇注視下，我快速解決掉晚餐，簡單洗漱後，躺到另外一張病床上，邊刷手機邊醞釀睡意。

02

「醒一醒，醒一醒......」

聲音像是隔了一層膜，聽起來不真切。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空中飄著落葉，不禁一陣恍惚。

四月天怎麼楓葉就紅了。

緊接著又聽見剛才的聲音，下意識抬頭看去，就看到不遠處一大一小兩條蛇。

「不是死了吧......」

稍大些的，通體雪白，一雙猩紅冰冷的蛇瞳，很是漂亮。

它用尾巴尖小心戳了戳受了傷的小花蛇。

見小花蛇一動不動，它嘆了口氣搖搖頭，用尾巴掃了一堆落葉蓋在小花蛇身上。

下一秒，落葉堆輕微動了下。

白蛇一愣，飛快地掃開落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重新把落葉蓋上，急忙說:「你別動了，你已經死了。我洞小，住不下兩條蛇，我還弱，自己吃不飽，更養不了受傷的你......」

白蛇一邊絮絮叨叨，一邊飛快地往洞口爬行。

我有點好笑地過去，用手撥開那堆落葉。

?

手毫無徵兆地穿過了那堆落葉。

???

我懵了，又嘗試了好幾次，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

這對嗎?

忽然旁邊探出一條白色尾巴，快速地掃開了落葉，纏住了小花蛇。

剛才離開的小白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折了回來，一邊費勁地拖著小花蛇往洞裡爬，一邊唸叨:「我回來救你了，你不能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蛇一命應該也是......」

一下子給我聽愣了，不禁感嘆好有文化的一條蛇。

下一秒，身體被一股莫名的吸力直接吸進了洞中。

洞穴不大，潮溼且溫暖。

白蛇將小花蛇安置在一處用舊衣服做成的窩中，低頭看了它一會，自言自語:「窩讓給你，你可不能死在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