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楹_第6章 他垂眸看着我

孟楹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無庸古代古代情感

他垂眸看著我,眼中盛著幾分強壓的剋制和驚疑。

「你叫我?」

此時我的視線終於清晰起來,視野裡赫然是裴晁冷峻如玉的臉。

我暗暗深吸了一口氣,迎著他那道要刀人一般的視線,遲疑地點了點頭。

我毫不懷疑,此時若開口說出裴騫的名字,他會砸了藥碗然後掐死我。

裴晁頓住了,他耳後迅速攀上一抹薄紅。

說出口的話語氣還是冷的:「別指望這麼叫我就會原諒你。」

「那般惡劣的天氣都敢去上香,你是不要命了嗎?」

「我聽說你是去求子。你如此急迫想要一個孩子,到底是被逼的,還是為了誰……」

眼看他又要提起裴騫,我思緒飛轉,連忙硬著頭皮摟住他脖子。

「我只是……想要一個我們的孩子。」

裴晁半晌沒動。

我心下忐忑,卻只感覺摟著的身軀愈來愈燙,劇烈的心跳聲隔著他的??膛清晰可聞,順著衣料相觸的地方,將我的心跳也帶得快了幾分。

「那個……」我不安地挪動了下身子,卻見他眼底驟然晦暗了三分,猛的抓住我手臂,「別亂動。」

裴晁垂眸啞聲道:「莫要引誘我。你尚在病中,好好休息便是。」

我:「……」

他輕輕將我扯開,俯身抱上??榻,替我掖好被子。

「孩子的事不急於一時。」

他神色複雜地盯我半晌,終是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臉頰。

「等你病好了,我們從長計議。」

我卻因為這熟悉的親暱動作忽地一怔。

10

我病好後,裴晁變了許多。

不僅用膳要與我一處,連衣食住行這些無聊話都開始過問。

就連在榻上,也不是從前冷若冰霜,獨斷專行的樣子。

竟開始在意起我的感受,總是詢問:

「這樣如何?」

「可還吃力嗎?」

「還要嗎?」

「阿楹,你舒暢嗎?」

……

盡是在緊要關頭,問些讓人想死的話。

我恨不得以袖覆面,尋個地縫鑽進去。

可裴晁不許,他偏要我看著他的眼睛,一遍遍重複他聽不厭的那兩個字。

裴晁太過沉湎其中,與我相處時,連靜坐喝茶的功夫都沒有。

就算是老太君的命令,也不必如此勤勤懇懇吧?

我好幾次想詢問我父親的事,卻根本尋不到張口的機會。

只能決意再去大理寺詢問一次。

……

獄丞還是那番話,我卻察覺出了不對。

若真如他所說,父親不是早該被放出來了?

可眼下已經過了七日,不僅大理寺沒動靜,阿弟也仍被革職在家。

意識到事情不簡單,我匆匆回了趟家。

本想和阿弟商量如何把父親救出來,誰知他連孟府的門都沒讓我進。

自我嫁到裴家後,父親和阿弟就如同避嫌似的,極少與我聯絡。

連年節走禮都是託弟媳去辦。

這份疏遠實在不尋常,好似在瞞著什麼一樣。

但夫君寬慰我,自古女子出嫁就是如此,我往後倚靠他一人便是。

我便也信了。

如今他們這樣的態度,倒顯得我是多管閒事了。

我自嘲一笑,轉身打算離開,卻被偷跑出來的弟媳素雲拉住。

她滿臉是淚:「大姐,救救我,救救我們家!」

……

回去的馬車上,我蹙眉回想著她的話。

她說被重審的那些信件有問題,絕不能被呈到聖上面前。

讓我求一求裴晁把信扣下。

如此,父親和阿弟才能安然無恙。

我以為她是關心則亂,就把獄丞的那番話說給她聽。

即便查出來父親與先太子有所來往,陛下也不會怎麼樣。

他以仁和治世,想必不會硬要翻案而抹除一切謀逆證據,將父親和阿弟滅口吧?

那與殘暴昏庸的先帝有什麼區別!

弟媳卻一味哭著搖頭,那信件到底有什麼問題,她也閉口不說。

無奈,我只能回府去問裴晁。

上次去西苑書房的陰影猶在。

我鼓足了勇氣,才提步踏進西苑。

誰知這次與上次大不相同。

在院門口提報了名姓,裴晁的小廝才親自把我引進去。

一路上守衛重重,各個凶神惡煞。

小廝安慰我,這都是京畿營撥來的守衛,平素在書房重地巡防嚴些。

讓我當沒看見就行,不要害怕。

我壓下心底的震顫,待進了書房,聽見裴晁似乎在聽什麼人彙報。

似乎是糧草排程的事情。

中間隔著一扇巨大的屏風,浮繡華重,看不清那邊情形,我索性在屏風後老實等著。

那人退下後,隨著門栓吱呀的聲響,屋內重歸寂靜。

隔著屏風,熟悉的清冽嗓音傳來:「過來。」

白天的裴晁似乎更穩重了些。

沒有夜裡那些喧囂狂躁。

只沉默著將我拉到懷裡,剋制地褪了肩上一半衣料,耳鬢廝磨。

我大氣不敢出。

他收緊手臂,在我唇上輕啄了一口。

「以後若想我了,我會早些回去。你不必親自來尋。」

我:「……」

「我來是想問我父親的事。他到底犯了什麼罪,整整半月都沒被放出來?」

裴晁眼眸沉沉地盯著我,似有不悅。

我心中一咯噔,連忙弱聲道:「大理寺我已去問過了,問不出緣由才找你的。」

「我……只能找你了。

裴晁的眉眼鬆開了些。

「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他冷哼,「他與裴騫一丘之貉,指鹿為馬,貪贓枉法之輩,還想要什麼緣由?裴騫也該慶幸自己死得早,否則放到今日也該被??皮抽筋斬刀示眾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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