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唱晚了，這次我就不等了_第3章 她家裡逼得太緊
她家裡逼得太緊，要是今天我不先把鐲子給她，她就得被送去隔壁寨。”
“我只能先幫她把這門婚事擋下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所以呢？”我看著他，“她可憐，她沒辦法，那我就活該被你推出來丟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你做的就是這個意思。”
四周的人還在看。
黎星站在不遠處，手上戴著那隻銀鐲，眼睛紅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反倒是我這個真正被丟下的人，連哭都哭不出來。
程野像是終於有點急了，聲音壓得更低。
“阿月，就這一次。”
“等節後我把事情處理完，我一定補給你。”
補給我。
我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
“程野，你把對歌當什麼了？”
這句話一出來，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因為他知道答案。
在我眼裡，對歌節是一生一次的定情，是全寨子見證，是姑娘家最重的一場認定。
可在他眼裡，它只是一個能拿來“先穩住場面”的機會。
我忽然覺得??口那點最後的鈍痛，也慢慢散了。
因為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程野不是不懂寨裡的規矩。他只是覺得，只要事後肯回來哄我，這些規矩就都可以先放一放。
他從來都知道我最在意什麼。
也正因為知道，才敢這樣傷我。
“阿月姐……”
黎星紅著眼走了過來，手上的銀鐲還泛著亮光。
“你別怪程野哥，是我求他的。”
“我真的沒辦法了，我阿媽逼我嫁過去，我——”
“夠了。”我打斷她。
黎星一下愣住。
我轉頭看著她，語氣很輕，卻半點都不軟。
“你沒辦法，是你的事。”
“可你明知道這隻鐲子本該給誰，還是伸手接了。
”
黎星臉色一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現在把鐲子摘下來，還給我嗎？”
她一下說不出話了。
我看著她僵住的神情，忽然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這世上最傷人的，從來不是別人搶。
是他們明知道不該拿，最後還是拿了。
而更可笑的是，程野還站在她那邊，覺得我該懂事一點。
“阿月，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程野沉下聲音。
我抬頭看他，忽然覺得心口最後那點東西，也徹底冷了。
“我難聽？”
“你今天當著全寨子的面，把我變成了笑話。”
“現在你卻嫌我說話難聽？”
他像是被我這句堵住了，半晌沒說出話。
我也不想再耗下去。
再站在這裡，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我轉身就走。
程野在身後叫我。
“阿月！”
我腳步沒停。
“你先冷靜一下，等晚上我去找你。”
我終於停住，卻沒有回頭。
過了兩秒，我才輕聲開口：
“你不用來了。”
這一次，他想錯了。
因為對歌節這件事，在我這裡，從來都不是兒戲。
我剛走到歌場邊的杉樹林，身後就又傳來腳步聲。
不是程野。
我回過頭，看見陸沉舟站在幾步之外。
他今天也穿了節服，手裡拎著一隻銀鈴花帶。
陸沉舟是鄰寨的人，這幾年做藥材和民宿生意，常來我們寨裡。
話不多，也不愛湊熱鬧。所以我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攔住我。
“要走？”他問。
我嗯了一聲。
陸沉舟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大概看見了我沒擦乾淨的眼角。
可他什麼都沒問。
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花帶，然後很平靜地開口：
“按規矩，歌場還沒散，定情也不一定只定一回。
”
我怔了一下。
下一秒，他把那隻花帶遞到了我面前。
“黎月。”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不高，卻很清楚。
“你要不要接我的？”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花帶上的銀鈴輕輕晃著，發出細微的響聲。
按照規矩，姑娘家若是在歌場上接了誰的花帶，就等於認了對方的心意。
這不是玩笑。
可站在原地，我竟一點都沒覺得被冒犯。
因為陸沉舟問我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不是趁虛而入，不是看熱鬧。
他只是把選擇遞到了我面前。
接不接，由我。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還沒開口，就看見程野追了出來。
他看見我和陸沉舟的那一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沉舟。”他嗓音發冷，“你什麼意思？”
陸沉舟偏頭看了他一眼，神情沒什麼變化。
“你看不出來？”
程野盯著他手裡的花帶，眼底情緒一下翻了上來。
“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少在這時候添亂。”
“添亂的人不是我。”陸沉舟語氣依舊很淡，“歌場上那隻鐲子，是你親手遞出去的。”
程野臉色一僵。
“那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現在有關係了。”陸沉舟垂眸看了我一眼，聲音還是穩的，“因為你不要的人，我想要。”
這句話落下來，連我都怔住了。
而程野的臉色，幾乎是一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阿月。”他看向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警告，“別胡來。”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今天在歌場上，當著全寨子人的面，把銀鐲給別人，是他。
現在我還什麼都沒做，他卻先說我胡來。
“你是不是到現在都覺得，我只是跟你賭氣？”我問。
他眉頭一皺：“難道不是？”
“不是。”
我回答得很快。
快到連自己都沒想到。
大概是因為說出口的那一刻，我終於徹底明白，我是真的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