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展你愁眉》姜嫿沈驚敘_第十八章 過去與現實在火光中重疊
過去與現實在火光中重疊,沈驚敘心頭湧起滅頂的惶恐。
姜嫿……
“嫿嫿!”
他瘋了似的推開壓在身前的橫樑,手心被火舌舔舐得血肉模糊也渾然不覺,失魂落魄地往別墅外衝。
他必須見到姜嫿,只有親眼看到她,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能落地。
江家別墅樓下,他拼了命地嘶吼著姜嫿的名字,直到聲嘶力竭,厚重的大門才緩緩開啟。
沈驚敘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一記重拳便狠狠砸在他臉上。
他踉蹌後退,撞在冰冷的門柱上,抬眼便撞見江折夜結著冰碴的眼神:“這把火沒燒死你,倒是命大。”
此刻的沈驚敘顧不上質問縱火的事,只想推開眼前的人衝進別墅。
“讓我見嫿嫿!”
又是一拳砸來,帶著勁風擦過他的下頜。
江折夜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手臂青筋暴起:“沈驚敘,你還記得沈家那場火嗎?你認定嫿嫿縱火燒你心尖上的人,對她動手的時候,就該被燒死才不委屈她!”
拳頭如雨般落下,沈驚敘的口腔裡瞬間溢滿血腥味。
他攥緊拳頭想還手,可想起當初自己對姜嫿的所作所為,又頹喪地鬆開手。
他啞著嗓子哀求:“我只求你,讓我看嫿嫿一……”
話音未落,樓梯間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落地。
兩人齊齊變色——
“嫿嫿!”
……
姜嫿無辜地望著將自己一把抱起的江折夜,聲音帶著發病後的虛弱:
“我聽見你們吵得厲害,想下樓看看……”她眼神飄忽,小聲辯解,“沒想到會突然發病。”
想起剛才她差點從樓梯上滾下來的樣子,江折夜眼底的後怕幾乎要溢位來,卻強行壓下,對她柔聲道:“沒事,我帶你回去躺好。”
這是沈驚敘第一次親眼看見姜嫿發病。
她整個人軟趴趴地伏在江折夜懷裡,肌肉無力得像被抽走了骨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那樣子脆弱得像盞琉璃燈,稍不留意就會摔得粉碎。
若是剛才她站得再靠近樓梯一分,等待她的便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沈驚敘的心狠狠一揪,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寸步不離地跟在江折夜身後,看著他將姜嫿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沙發上,又轉身去拿醫藥箱。
碘伏棉籤擦過她磕破的膝蓋,暗紅的血跡在雪白的皮膚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驚敘記得,從前她哪怕被紙片劃道小口子,都要湊到他面前撒嬌要吹吹。可現在的姜嫿,只是安靜地笑著,任由江折夜處理傷口,連蹙眉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目光落到沈驚敘身上時,帶著幾分無奈:“嚇到了吧?”
“其實離完全動不了還早呢,別害怕。”
沈驚敘徒勞地張了張嘴:“我不害怕。”
可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他怕她獨自在家時發病,怕她從高處摔下來,更怕哪一天醒來,再也見不到她笑起來時的梨渦。
姜嫿歪著頭看他,眼神清明:“沈驚敘,我不知道你今晚為什麼非要來,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這樣實在不適合招待客人。”
“如果你是來求原諒的,我可以再告訴你一次——”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我真的沒生你的氣,也不恨你。”
“若你非要一個答案,”她淺淺笑了笑,“我原諒你了。”
說完,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你可以走了嗎?我不喜歡被人看見這副樣子。”
“以後,也不想再被你看到。”
沈驚敘想扯出個笑容,嘴角卻像被釘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心口空得發疼,像被剜去了一塊。
他死死掐著掌心,想從她眼中找出一絲賭氣的痕跡,可直到自己快要被那平靜無波的目光灼成灰燼,也沒能找到分毫。
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姜嫿對他,是真的沒了往日的愛意。
甚至連恨都沒有。
有恨,至少還證明在乎。可她不恨,是真的不在乎了。
這份認知像把冰錐,扎得他呼吸都帶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