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展你愁眉》姜嫿沈驚敘_第十三章 阿敘
“阿敘!你醒了!”
向晚晴先是狂喜,隨即又泣不成聲:“你總算醒了…… 你再不醒,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伯父伯母會恨死我,我也會愧疚死的…… ”
“早知道就不讓你去為我供奉那串佛珠了,都怪我……”
沈驚敘靜靜聽著,目光落在眼前這個失憶時曾視若珍寶的女人臉上,啞著嗓子開口問道:
“姜嫿呢?”
向晚晴一愣,隨即咬著唇,不死心在沈驚敘面前上著眼藥:
“你還提她?你住院這麼久,她一次都沒來過。這種女人,你風光時湊上來,失意了就躲得遠遠的,想她做什麼?”
“要我說……”
“她不是這樣的人。” 沈驚敘皺眉打斷她,眼底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姜嫿是什麼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她不來看我,只是在生氣。”
想起失憶時對姜嫿做的那些事,心臟像是被一隻鐵鉗攥住,悶得他喘不過氣。他近乎惶恐地掀開被子起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向晚晴從身後死死抱住他。
她就算是再遲鈍,也看清了他眼底的清明,知道他想起來了。
又是這樣。
只要姜嫿一齣現,他的眼裡便再容不下別人。
記憶裡的畫面突然湧來:明明前一秒還幫她打跑了欺負她的小混混,可姜嫿剛一齣現,他眼裡的光便瞬間亮了,急急忙忙湊過去認錯:“我再也不打人了。”
他們並肩走遠時,姜嫿會皺著鼻子嫌他手上的血跡,他會侷促地擦乾淨,再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牽她的手。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我不是討厭你打壞人,只是怕你一個人受傷。”
“我可不會嫁給連自己都護不好的人。”
這樣的場景,在她追逐沈驚敘的年月裡,見過太多次。
她不甘心,哽咽著放低姿態:“阿敘,對不起,是我錯怪姜小姐了。”
“她扔我的訂婚戒指或許有苦衷,縱火也不是針對我,訂婚宴的綁架案,也不是她的苦肉計……”
“只是你現在傷還重,等好了,我陪你一起去道歉,好不好?”
沈驚敘怎會聽不出她的以退為進。
他不容拒絕地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聲音冷得像冰:“訂婚宴上綁架你們的人,不是嫿嫿找的。”
“如果她真想傷你,不會在你和她被扔進海里時救你。她是為了救你,才脫力沉進深海的。”
他閉了閉眼,語氣裡染上了一絲不耐:“向晚晴,我不想計較失憶時為什麼會被你撿到。”
向晚晴的表情一寸寸碎裂:“你說什麼?”
沈驚敘深深看了她最後一眼,甩開她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你去找她,那我算什麼?!” 向晚晴在他身後嘶吼。
聲音鑽進耳朵,沈驚敘卻沒有回頭。
難言的惶恐湧上心頭。
這樣的質問,他在沒有恢復記憶時,他也問過自己。
如果姜嫿真是過去的愛人,那失憶時愛上向晚晴的他,對她而言算什麼?
算背叛者。
不可原諒的背叛者。
他不敢想姜嫿不肯原諒的模樣。那是他捧在手心長大的姑娘,是他發誓要娶的人,從前連她皺下眉都心疼,如今卻親手將她傷得那麼深。
身上剛結痂的傷口被扯裂,血珠爭先恐後地滲出來,染紅了病號服。
可他感覺不到疼,只抓著那個曾被派去送姜嫿就醫的手下,聲音沙啞到幾乎出不了聲:“姜嫿呢?”
手下嚇得聲音發顫:“姜小姐…… 被家人接走了……”
家人。
自江折夜出國後,沈家就是她的家。
沈驚敘猛地甩開他,踉蹌著衝下樓,驅車直奔沈宅。車聲轟鳴,車速幾乎到達極限。
到了沈宅門口,他跌跌撞撞地撲過去敲門,身上的血順著衣襬滴落,在地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終於支撐不住,他跪倒在血泊裡,抬頭迎著沈父沈母嚇到發白的臉色,近乎祈求地開口問:
“嫿嫿呢?”
沈父沈母對視一眼,滿臉痛惜。
沈母別過臉,“嫿嫿她……跟著折夜出國了。”
“阿敘,忘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