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展你愁眉》姜嫿沈驚敘_第九章 手下的臉唰

手下的臉 “唰” 地白了，後頸的冷汗瞬間浸透衣領。

他幾乎能預見自己被沈驚敘掃地出門的結局，磨磨蹭蹭挪到 VIP 病房時，正見沈驚敘輕拍著向晚晴的背，剛把人哄睡。

“沈總，姜小姐她……”

沈驚敘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眼神示意他噤聲。

他替向晚晴掖好被角，轉身衝助理頷首，意思是到外面說。

剛邁出兩步，衣角就被輕輕拽住。

沈驚敘低頭，撞進向晚晴一雙泛紅的眼：“阿敘，你去找姜小姐，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他不解她突如其來的委屈，卻還是放柔了聲音：“別怕，我只是找她確認些事。”

確認什麼？

確認姜嫿是誰，還是確認兩人的過去？

向晚晴心裡翻湧著無數個問號。

沈驚敘是想起什麼了嗎？他要是真去找了姜嫿，還會像現在這樣對自己好嗎？

她不敢深想，只能蹙著眉，聲音發顫：“我頭好痛……”

沈驚敘幾乎瞬間就看穿了她的偽裝，卻還是順著她的意，任由她撲進懷裡，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按鈴叫醫生。

這樣的戲碼已經上演過好幾次。

每當他流露出找姜嫿的念頭，向晚晴總會用裝病轉移他的注意力。

次數多了，沈驚敘漸漸品出味來。

向晚晴在怕姜嫿。

可如果姜嫿真的只是他的青梅竹馬，向晚晴何必緊張成這樣？

紛雜的思緒纏成一團亂麻，他甚至冒出個荒唐的念頭，又被自己迅速掐滅。若過去真的愛過姜嫿，她怎麼可能容忍自己和向晚晴在一起？

他沉默著撥開向晚晴額角的碎髮，看著她不住顫抖的眼睫，心知她根本沒睡著。

明明向晚晴才是他認定的此生摯愛，就算找姜嫿問清了關係又能怎樣？

不過是惹晚晴傷心罷了，不值得。

沈驚敘打定主意，再沒提過找姜嫿的事，依舊像從前那樣對向晚晴體貼入微。

只是理智越冷靜，思緒就越容易不受控制地飄遠。

如果姜嫿真是過去的愛人，那他愛上向晚晴，對姜嫿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又一次走神時，向晚晴咬著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故意用嬌嗔的語氣抱怨：“阿敘，你又不聽我說話！是不是不愛我了？”

沈驚敘很快回神，抿著唇：“抱歉。”

“那你還記得我剛才說什麼了嗎？”

他誠實地搖頭。

“我說想去看歌劇，最近有個拿了好多年音樂獎的國外劇團來演出呢！”

向晚晴哼了一聲，“看完我要考你劇情，答錯了就再也不準親我。這是對你老走神的懲罰！”

她暗自得意，這樣沈驚敘總該專注劇情，沒空胡思亂想了。

可當歌劇演到高潮，向晚晴瞥見沈驚敘盯著舞臺失神的樣子，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舞臺上，男主角面對女主的離開，獨自坐在在花園長椅上，剖白心聲的臺詞字字清晰：

?未見你時，我不悲傷，更不嘆息，見到你時，也不失掉我的理智，但在長久的日月裡不再見你，我的心靈就像有什麼喪失，我在懷念的心緒中自問：這是友誼呢，還是愛情？】

沈驚敘的手突然攥緊了她的掌心，力道大得讓她發痛。

向晚晴痛撥出聲，總算拉回他的注意力，扯了扯嘴角：“這歌劇一點也不好看。”

緊接著，她突然話鋒一轉，“對了，我最近總做噩夢，我們去淮山的寺廟清修一陣子吧？聽說那裡的平安福很靈，求一個我就不做噩夢了……”

轉折來得突兀又生硬，她卻顧不上了。

只要能讓沈驚敘離那些勾起回憶的東西遠一點，離姜嫿遠一點，怎樣都好。

沈驚敘沉默片刻，也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的反常，對向晚晴點了點頭：“好。”

出發前的夜裡，沈驚敘哄睡向晚晴，窗外的月光不知怎的勾起了他對紫藤花香的記憶。

鬼使神差地，他驅車來到了沈宅外。

他沒去找姜嫿，不算辜負向晚晴。

沈宅還在火災後的修繕中，庭院裡的荷花潭卻完好無損。

冬日的潭水空蕩蕩的，可他分明記得，剛回沈家時，這裡曾爬滿了紫藤，藤下還有一架鞦韆。

姜嫿……

沈驚敘望向姜嫿房間的方向，心口突然空得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