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展你愁眉》姜嫿沈驚敘_第十四章 沈驚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驚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啞聲喃喃著,像是在說服自己:“怎麼可能……”

“嫿嫿答應過要嫁給我,說好了不離不棄,她怎麼會走……”

他的手死死摳著門框,力道大得彷彿要將木頭捏碎。他轉向沈父沈母,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一定是生我氣了,你們在幫她騙我,對不對?”

“她生氣了沒關係的,我最會哄她了……”

小時候搶了她的零食,看她眼眶紅紅的要哭不哭,他會立刻掏出藏好的、比臉還大的棒棒糖逗她笑;

後來她總為他不愛惜自己發火,他就死皮賴臉地纏著,直到她繃不住笑出來為止。

“爸媽,你們告訴我嫿嫿在哪,我一定會哄好……”

“夠了!”

沈母忍無可忍地打斷他,扶著他的胳膊,眼神里藏著他讀不懂的悲愴。

“嫿嫿早在你失憶時就跟你退婚了!你就算哄好她又怎樣?她不會回來的!”

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盡的疲憊:“她就是不想拖累你,才勸我們放棄幫你找回記憶,自己選了出國啊。”

“拖累?”

沈驚敘下意識重複,像被燙到一樣。

沈母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終是說了出來:“嫿嫿不讓我們告訴你,可你該知道她的苦心。我們剛找到你的時候,她就查出了漸凍症。”

“她拿著報告單來提退婚,說你現在心裡只有向晚晴,趁著你不記得她,她離開成全你們,不讓你後半生被她拖累,才是最好的選擇。”

腦子裡 “嗡” 的一聲,像有驚雷炸開。

沈驚敘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漸凍症?成全?這些詞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他心臟生疼。

焚燒的焦味彷彿順著血液漫上來,浸透四肢百骸,心被生生撕裂成兩半,疼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

“怎麼可能呢……”

姜嫿明明答應過,要跟他一生一世的。

天旋地轉間,他眼前一黑,直直從別墅前的臺階摔了下去。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望著庭院裡那片清淺的荷花潭,恍惚覺得,那裡本該有一架紫藤鞦韆的。

……

沈驚敘再次被送進醫院。沈父坐在走廊,用手抹了把臉,聲音發悶:

“當初要是把阿敘關起來,找醫生治好他的失憶,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嫿嫿就算得了絕症,他們至少能陪她走完最後一段路……”

沈母答不上來。

可若姜嫿在,她一定會說 “不是”。

強行喚醒記憶,沈驚敘要面對的,還有對向晚晴後半生的愧疚。

沈父沈母只能認命,在醫院輪流守著。

向晚晴也常待在病房外,眼裡沒了往日的算計,只剩怔愣和沉默。

他們都知道沈驚敘的執拗,不敢有絲毫鬆懈,可他還是找機會逃出了醫院。

再找到他時,是在沈宅姜嫿的房間。

他蜷縮在那張復刻的床上,死死揪著純白的被子,眼角泛著水光。沈宅那場大火早已燒燬了原來的房間,如今的陳設再像,也回不到從前了。

沈驚敘顯然也明白,可他的心空得厲害。

想姜嫿的時候,找不到一點她留下的痕跡,只能在這個復刻的空間裡飲鴆止渴。沈父沈母嘆了口氣,終究沒忍心叫醒他。

後來,庭院裡的荷花潭被填上,沈驚敘親手栽了新的紫藤,旁邊搭了架鞦韆。他整日沉默地坐在那裡,像丟了魂,只有視線會時不時飄向院門,彷彿在等什麼。

等那個包子臉的小女孩推門進來,衝他笑出梨渦,軟軟地問:“敘敘哥哥,我能吃你桌上的蛋糕嗎?”

“敘敘哥哥,我能吃你桌上的蛋糕嗎?”

可這終究只是空想。

某一天,沈驚敘遲鈍地想起車禍失憶前的那個清晨。

他明明揣著戒指,是要去向姜嫿求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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