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此一生_第7章 消瘦的

他終此一生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算了拉倒現代系統虐戀現實情感

消瘦的、鋒利的、英俊的臉。

——是蔣遲嶼。

蔣遲嶼的眼睛紅了,他愣愣地望著虛空處。

良久,有滴淚順著他的側臉滑了下去。

我聽見他的聲音。

他說好:「你讓她醒過來,我會離她遠遠的,我再不會插手她跟我哥的事。」

在他話落的瞬間。

他的身形化成無數碎片,自我眼前消失了。

我下意識想抓住他。

但他消失得太快。

我什麼也沒留下。

攤開手掌。

世界轉瞬間變幻,我的掌心裡捏著是男生黑色 T 恤的衣角。

他痞裡痞氣地回頭看我:「膽怎麼這麼小?」

他問我:「你不會要纏我一輩子了吧?」

我看著日光下他鮮活桀驁的臉。

陡然落下淚來。

那是蔣遲嶼,17 歲的蔣遲嶼。

而我在那瞬間,在夢中想起了所有的過往。

屬於我和蔣遲嶼的過往。

24

作為救贖文的女主。

在遇到男主之前,我的命運底色就是悲慘的。

身為孤兒,還是個啞巴,我的成長過程受盡了白眼和欺負。

所以我跟蔣遲嶼的相識,其實相當俗套。

他機緣巧合在我被人欺負時救了一把。

他是學校裡最不能招惹的存在,家世背景和性格作風都極盡張揚。

所以我纏上了他,將他視為我的靠山和保護傘。

他是我前 18 年的人生裡。

第一個給予我安全感的男人。

16、17 歲的蔣遲嶼實在叛逆,他一開始也煩我。

但我只沉默地待在他身邊,跟在他身後。

只有在他身邊,我才不會被人欺負。

他叫我小啞巴,也叫我小尾巴。

那幾年我自己已經過得足夠艱難。

我還不忍心,撿了只流浪受傷的小三花貓。

蔣遲嶼在寵物醫院找到我。

盯我良久,然後敲著我的額頭問我是不是笨。

他說我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

我下意識抬手比劃著手語朝他解釋:【我不救它,它會死,我可以多打兩份工——】

比劃到一半,才想起蔣遲嶼看不懂手語。

卻發現蔣遲嶼正沉沉地盯著我:「再打兩份工,你還要不要睡覺了?」

我驚訝地睜大眼看著他,疑惑他什麼時候懂了手語。

蔣遲嶼卻不自然地偏開了頭。

他梗著聲音說:「今天的醫藥費我付,那貓歸我了。」

高中幾年我過得辛苦又拮据。

但後來身旁有了蔣遲嶼的陪伴,我只覺安寧和滿足。

我沒想過會跟他分開。

但好景不長,既定的命運軌道砸下來時毫不留情面。

在那場暴雨裡,混混同時劃傷了我和蔣遲嶼的胳膊。

受傷後的第三天是高考,我草草處理了手上的傷,纏著紗布參加了高考。

就是因為當時條件貧瘠,夏季又反反覆覆感染髮炎。

我的傷遲鈍地捱了整個夏天才癒合,導致最後留下了那樣深的一個疤。

?強撐著高考兩天結束後,我果然發起了高燒。

昏迷在宿舍前,我還惦記著蔣遲嶼。

聽說他傷太重都錯過了高考。

我在昏迷前捏緊了手機,想著醒來第一件事要給他打電話、要去找他、要問他怎麼樣了。

但那場高燒反反覆覆燒了兩天。

再醒過來,我身邊是醫務室陌生的老師。

我望著潔白的醫務室,腦中一片空白。

我忘記了蔣遲嶼。

而他留在我生命裡的所有痕跡,也被一雙手無形抹乾淨。

那年暑假,我兼職整個夏天。

在九月入學,參加某次志願活動時認識了蔣庭安。

大三那年我跟蔣庭安確定關係,被他帶回家見家長。

蔣家別墅奢華,我在那裡再一次見到了蔣遲嶼。

他身上再沒了高中時桀驁鮮活的模樣。

只在我進門時陰鬱地抬眼看過來。

那時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就是我之後的記憶裡,跟蔣遲嶼的初見。

窗外晨光熹微。

而我自這場漫長的夢境裡醒過來。

發現自己的枕頭被眼淚浸溼了大半。

25

蔣遲嶼剛死那年。

蔣家所有人都籠在他死亡的陰影裡。

他死的第二年。

蔣夫人的臉上漸漸添了笑。

蔣庭安和他父親也重新將重心投注在工作上。

蔣遲嶼死的第三年。

我身邊已經漸漸沒有人再提起他。

他是我既定人生裡沒有存在感的配角。

我的人生向前,蔣遲嶼已經被我遠遠甩在身後。

那兩年我越來越沉默。

蔣庭安甚至懷疑我常悶在家裡工作,久不見外人抑鬱了。

他撥了假期要帶我外出散心。

出發前我獨自去了一趟蔣遲嶼的墓碑前。

我學著夢境裡蔣遲嶼懶散的坐姿,盤腿坐在他面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蔣遲嶼 25 歲的模樣。

我跟照片裡的蔣遲嶼對視。

才 25 歲,他的眼神里已經浸滿疲憊。

但或是錯覺。

黑白照片上,他看我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溫柔。

像他 17 歲那年。

回頭無奈地看著身後的我,垂眼要笑不笑地問我:「你就打定主意要跟著我了是嗎?」

我抬頭看他那張年輕又英俊的臉,又怕又固執地點了點頭。

蔣遲嶼偏過頭去,徹底被我氣笑了。

墓園人跡罕至,我打著手語想跟蔣遲嶼聊天。

近鄉情怯,手抬起又放下。

停頓很久,最後我只跟他說:【我會努力,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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