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此一生_第4章 我不知道蔣遲嶼跟他哥有過什麼矛盾
我不知道蔣遲嶼跟他哥有過什麼矛盾。
但在某幾個瞬間,我甚至覺得蔣遲嶼恨著他哥哥,他的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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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蔣家夫人說的我第一次被蔣庭安帶上蔣家的那頓飯。
家裡所有人對我都溫和客氣。
唯獨蔣遲嶼是反常的。
他看向我們的目光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
最初我以為他是討厭被帶上門的我。
但順著他的目光仔細看,卻發現他冷冷望著的,是我身邊的蔣庭安。
蔣家人的禮節周到,飯桌上都只有餐筷的碰撞聲。
蔣庭安顧忌我第一次上門,體貼地給我夾了菜,又靠在我耳邊低聲說話時。
桌對面的蔣遲嶼毫無預兆地發了難。
餐筷被他一扔,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看向他。
他卻只冷冷盯著蔣庭安:「吃飯都閉不上你那張破嘴嗎?」
說完,他不等驚訝的蔣家人問詢,已經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僅有的幾次見面,蔣遲嶼對蔣庭安的態度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惡劣。
所以現在他低聲叫了哥,實在讓我驚訝。
但他叫了哥的後半句話,更是讓人措手不及。
蔣遲嶼叫蔣庭安哥,他說:「哥,你跟謝念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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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像是起了風。
在蔣遲嶼那句話落的瞬間,我聽見雨滴急切拍打在窗玻璃上的脆響。
房間暗下來,蔣庭安的聲音響起,蘊著讓我陌生的怒意:「不可能。」
他說:「蔣遲嶼,我體諒你剛出車禍摔壞了腦子,今天你說的話我當沒聽到。」
蔣庭安冷冷警告:「但沒有第二次。」
病房裡的氣氛陡然陷入僵滯。
過了半分鐘,蔣庭安又放低聲音軟了態度跟蔣遲嶼說:「醫生說你可能是認知錯亂,把你嫂子認成了別人。
」
蔣遲嶼兀地冷笑一聲,他說:「我從沒有現在這樣清醒過。」
蔣庭安像是忍了忍,才再次出聲:「我可以動用我所有的資源,幫你找到你中學時期跟你有過交集的女孩。」
「——但那絕不可能是你嫂子,」蔣庭安說:「她在高中跟你沒有任何交集,兩年前我將她帶到蔣家,那是你們第一次同桌吃飯。」
蔣遲嶼卻突然打斷蔣庭安:「……你第一次見到謝念是什麼時候?」
「我大三那年,她剛入校,我們在一場志願活動上認識的。」
「——好不要臉,」蔣遲嶼動了動,像是側過臉看向了蔣庭安:「她上大學那年才 17,你就仗著她年齡小哄騙她,在她面前當英雄對嗎?」
話落,他沒等蔣庭安回答,直接出聲:「滾。」
他這一聲滾,徹底惹怒了蔣庭安。
慣常斯文有禮的蔣庭安,也說了髒話動了氣:「蔣遲嶼我看該滾的人是你!」
蔣遲嶼趴在我床邊沒動,他說不:「你滾。」
他讓蔣庭安滾出去。
兩個人的動靜鬧得太大,我再不能安穩地裝睡下去。
不得已睜開眼。
對上的就是蔣遲嶼微垂著的,專注望著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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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跟蔣遲嶼對視的那瞬間。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雨滴拍在窗玻璃上的聲音響得讓人心驚。
蔣遲嶼突然扯出我藏在薄被底下的手臂。
他挽起我病號服的袖口,露出我腕間那道淺淡的疤。
「——你看。」他對我說。
蔣遲嶼將自己的手臂緊貼著擺在我的手臂旁。
我下意識看過去,發現蔣遲嶼的腕間也有一道舊疤。
病房的白熾燈光下,我們手臂上的舊疤首尾相連,奇異地組成了一個完整的刀口。
蔣遲嶼盯著那道疤愣神。
良久,他沙啞出聲:「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過。」
他叫我的名字,說:「謝念,我不會把你認錯。」
他身後的蔣庭安臉色鐵青,上來就要拽蔣遲嶼的胳膊。
但蔣遲嶼像是將自己焊在了我身邊。
握著我的胳膊跟他貼在一起。
兩個人掙扎間桌椅都發出叮咚脆響。
但我垂眼望著貫穿兩條手臂的完整刀口,只能聽見蔣遲嶼的聲音。
他問我:「謝念,這傷你已經忘了嗎?」
「高考前你被群混混攔著要錢,我去找你,他們身上居然帶著刀。」
「刀揮過來的時候,我抬手擋住了你的臉,但你在最後關頭,抬手擋住了我的胳膊。」
蔣遲嶼淡淡下定了結論:「所以最後,我們的手臂受了同一道刀傷。」
場面混亂,我看著蔣遲嶼的臉,下意識抬手用手語比劃著:【可我不記得了。】
我不知道蔣遲嶼有沒有看明白我的意思。
但他望著我的目光格外哀傷,他問我:「不記得這道傷,你也不記得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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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嘈雜,吵得我頭又泛起劇烈的痛。
痛得難以忍受,我不得不抬手捂住自己的頭。
意識好像在那瞬間回到了另一個雨天。
那天的雨下得太大了,雨滴碩大,砸在人身上都痛。
我是個靠貧困生資助才能上學的孤兒。
還是個性格孤僻、不招人待見的啞巴。
所以被群混混盯上,像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大暴雨的天,我被他們堵在巷角,掏出自己身上兼職賺來的皺巴巴的零錢時。
領頭凶神惡煞的男人還不想放過我。
直到他被一把飛來的傘砸了臉。
有人擋在了我身前。
他很高,肩很寬,側著的下顎線條相當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