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遲嶼車禍失憶,記憶回到了 18 歲那年。
我去醫院看他。
他瞥一眼我指間的戒指,不屑地勾唇笑:「……還真讓你追到我了?」
他說:「沒想到我最後真的娶了你。」
我奇怪地看著他。
有人推開病房門走進來:「說什麼呢臭小子?」
蔣庭安攬住了我肩頭,對蔣遲嶼說:「這是你嫂子。」
他話音落,蔣遲嶼臉上的笑一僵。
01
病房安靜,蔣遲嶼臉上的驚訝太過鮮明。
出現在他那張纏著繃帶的英俊冷臉上,顯得怪異又滑稽。
但蔣庭安並沒注意到。
他只轉頭看向我,拉住了我的手低聲問:「累沒?」
我朝蔣庭安搖搖頭。
蔣庭安才終於轉過頭去看蔣遲嶼。
「看你活蹦亂跳的樣,估計是沒什麼事了。」
他問蔣遲嶼:「還記得自己這趟是為什麼送進醫院來的嗎?」
但蔣遲嶼的目光執拗。
只直勾勾盯在我跟蔣庭安交握的手上。
他突兀抬手指向他的哥哥。
話問得卻是我:「你居然跟他結婚了?」
這是太沒禮貌的一個舉動。
世人都知道蔣家二少爺不服管教,叛逆桀驁慣了。
但蔣庭安沒慣著他。
只皺眉把我往身後扯了扯:「怎麼跟你嫂子說話呢?」
02
猝不及防地,蔣遲嶼朝蔣庭安吼了一聲:「我他媽沒問你。」
他直直盯著我:「我問的是她。」
他那一聲太過突兀,嚇得門口的護士都失手摔了手裡的針管。
「哦——」沒等蔣庭安出聲。
蔣遲嶼自己已經冷靜下去。
他仍望著我,聲音微啞。
突然出聲:「我差點忘了,你是個啞巴,說不了話。」
他那話說得直白又殘忍。
說得蔣庭安瞬間就冷了臉:「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欠管教。
」
他抬手招呼門口守著的保鏢:「看好他。」
蔣庭安說:「車禍摔壞腦子都沒影響你的臭脾氣,那你自己在醫院待著好好反思吧。」
但從頭至尾,蔣遲嶼完全沒在意蔣庭安說的話。
他的臉鋒利逼人,攻擊性太強。
只沉默又直白地盯著我。
在他那種壓人的目光下,我不適地側開了臉。
03
我熟悉他那種目光。
半年前我跟蔣庭安結婚。
連八竿子打不著的蔣家旁親都趕來參加了婚宴。
但蔣家老二沒出現。
他人在國外,說要帶自己的貓去體檢。
這是格外不著調也不走心的理由。
帶只貓體檢比他親哥哥的婚禮更加重要。
蔣家人都寵他,對他的叛逆只睜隻眼閉隻眼。
但婚禮第二天。
遠在大洋彼岸的蔣遲嶼卻突兀出現在我面前。
蔣家排場大,婚宴前前後後都辦了三天有餘。
那夜蔣庭安在內廳應酬,我獨自到陽臺透氣。
蔣遲嶼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我面前。
他一身黑色襯衣,璀璨的頂燈照不透他眼裡的暗沉。
他看我良久,才出聲問:「昨天開心嗎?」
我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他。
下意識想用手語詢問他怎麼回國了。
卻想起只有蔣庭安能看懂我的手語。
手抬起又放下。
卻被蔣遲嶼握住。
04
他的掌心灼熱,我瞬間就想抽回。
但蔣遲嶼沒讓,只在我的掌心裡放下一串鑰匙。
「我說不出來祝你新婚快樂的話。」
蔣遲嶼眼睫輕垂,說:「但給你準備了嫁妝——」
他合攏我的掌心讓我攥住那串沉重的鑰匙:「今年你 24 歲,我給你買了 24 棟別墅。」
他看著我說:「以後你每長一歲,我都會給你買棟新的。
」
「如果你跟蔣庭安過得不開心,就聯絡我。」
他說:「我幫你跟他離婚。」
他話音落,陽臺處陡然起了陣急風。
風吹起蔣遲嶼黑色的短髮。
他的目光如此刻一樣。
又深又沉,絲絲縷縷地纏繞著我。
甚至壓得我喘不上氣。
05
但那時蔣遲嶼的情緒遠不如現在直白。
他只沉默地看我良久,再沒說別的。
就緩緩鬆開了手。
然後我整整半年都沒再見過他,也沒再聽到他的訊息。
直到前兩天的傍晚。
蔣庭安接到電話,說蔣遲嶼在山上跟人飆車出了事。
那天剛下過雪,路面溼滑。
在這種天氣上山飆車,不知道蔣遲嶼是單純為了找刺激,還是找死。
蔣庭安急得當晚就趕來了醫院。
臨走前他讓我先睡。
莫名其妙的,雖然跟蔣遲嶼不熟,但我心裡也不太安定。
跟著蔣庭安趕來了醫院。
蔣遲嶼手術做到半夜,又昏迷了兩天。
直到今天下午醒過來,他的認知混亂,被醫生診斷記憶回到 8 年前的 18 歲。
然後剛恢復意識,就盯著我跟蔣庭安發了一通火。
06
蔣庭安牽著我要離開病房時。
蔣遲嶼突然在身後開始掙扎,醫生護士按不住他。
他實在不安分。
蔣庭安給幾位保鏢使了個眼色:「這兩天好好看著他,讓他在醫院安分治病。」
他說:「但別傷著他。」
蔣家上下都把蔣遲嶼捧在掌心裡捧大。
蔣遲嶼無法無天慣了,沒人管得住他。
導致他現在住個醫院,蔣庭安都得找保鏢待命。
吩咐好保鏢,他才牽著我離開。
我們剛走出病房的門,背後突然傳出玻璃碎裂的聲音。
是蔣遲嶼在掙扎間摔了東西。
我還沒回頭,就聽見蔣遲嶼叫我的名字:「——謝念。」
他的聲音嘶啞,隱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