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越境殺機_第十章 我知道謝黎黎是被連沁陶逼死的
「我知道謝黎黎是被連沁陶逼死的。」他雖然在微笑,但大概也知道這是個敏感的話題,身體往後挪了挪。
我呼吸開始急促,牙咬得格格作響。雖然仇人已死,但這個話題我卻不願提起。
不過他說得對,這件事,除了我、謝黎黎和連沁陶外,沒有其他人知道。但他既然提起,說明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你說吧,我答應了。」
他重重地點了下頭。
「我知道當年連沁陶做了個套給你。他騙你簽了大廠的授權,卻用小廠的產品冒用,最後出了事又栽贓在你頭上。他想以低價搏高利,加上你有這個操作能力,於是決定鋌而走險。如果成了,自然賺得盆滿缽滿,假如出了問題,有你當替罪羊。結果事與願違,果然出了事。但也像他考慮過的,他把自己摘得很乾淨,所有的證據都顯示你才是主謀,這就是為什麼你被抓的原因。」
「我是當事人,這些事我當然比你清楚。你不會想賣給我這些我已經知道的事情吧?」
「當然不是。你聽我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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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知道我進去後,謝黎黎瘋狂在外面找人撈我,找得最多的就是連沁陶。因為連沁陶不但有錢,而且認識很多人,如果他肯幫忙說明情況並退賠,那我就有可能被取保並輕判。
然而連沁陶一開始並沒答應。
連沁陶顯然是一齣事就想好了對策。他先找了個律師和我取得聯絡,並透過律師向我做了保證,穩住我。然後他開始把和他相關的罪證清除乾淨,即使我在裡面反咬他一口,他也不會遭殃。
謝黎黎因為知道事情的原由,加上連沁陶又答應了她,所以把希望全寄託在他那裡。
「可是,連沁陶這人的確不是人。」那人冷笑,「他做好了一切準備,卻突然告訴謝黎黎,他很難幫你,因為這些事都是你自己做主的,他不知情。他……」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雖然我害怕再次聽到那些事,但卻沒阻止他。
「……他對謝黎黎說,如果想撈你出來,他有一個辦法。他說他認識省檢的高層,如果去說情,肯定有用。但他有個條件。」
我陰著臉看著他,等著他說。
「他說他欽慕謝黎黎已久,如果謝黎黎願意和他共度良宵,他保證去向省檢的領導求情,而且願意幫你退賠。於是為了救你,她只能答應了連沁陶,可是……」
我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可是連沁陶睡了她,卻沒兌現諾言。」
「你閉嘴!」我大聲呵斥他,咖啡廳裡的人都朝我看來。
「你……最好小點聲。」
我胸口起伏,那些不愉快的回憶又在腦海中翻起。
我當時在裡面,對外面的情形絲毫不知。我只是發現謝黎黎突然失去了音信,而連沁陶所找的律師也極少出現。等最後被移送到法院時,一切都已經板上釘釘。我推翻口供,卻拿不出什麼證據,何況律師是連沁陶的人,又怎麼會幫我。
我最後被判了三年。
在獄中,我千方百計打聽外面的情況,但仍然沒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慢慢認為,謝黎黎一定是不願意和一個囚徒在一起,所以不告而別。
我理解她的選擇,換作任何人,都不免如此。
可我錯了。
兩年後,我因為改造積極,表現良好而提前出了獄。我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謝黎黎。
但是接電話的是她媽媽。她媽媽知道是我以後,把我臭罵了一頓。她說我不是個男人,竟然讓自己的女朋友用身體去換自己的自由,活該被判刑。謝媽媽叫我滾得遠遠的,不想再看到我。
我這才知道我在裡面的時候,外面發生了什麼。
謝黎黎為求連沁陶而失身於他,但連沁陶卻騙了她。她不甘心受辱,想找連沁陶理論,卻被保安趕出來,結果精神恍惚中橫穿馬路,被一輛超速的渣土車撞了,當場死亡。
我在獄中時根本無法得知這些,而律師也被連沁陶指示不要告訴我。
我結束通話謝媽媽的電話後怒不可遏,想要找連沁陶,卻發現根本無法接近他。我被保安趕出來的那一刻,我知道,如果想報仇,我得忍。
「接著說。」我對那男人說。
「謝黎黎死了,你也被判了刑。連沁陶覺得這事算過去了。他做過的傷天害理的事太多,可能這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是,所謂天道輪迴,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說重點。究竟是誰僱你的?」
「是謝黎黎的父親。」
不錯。只有他了。
那男人說,謝黎黎那天從連沁陶那裡被趕出來,萌生了自殺的念頭。她甚至已經寫好了遺書,存在手機裡,準備發給我和她父母。但誰知還沒發出,就命喪車輪。
後來謝黎黎父母從她的遺物中得到了手機,又看到了她的遺書,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怪不得我出獄時打電話給謝黎黎,會被謝媽媽罵。
謝黎黎父母雖然在老家還有些人脈,奈何人在昆明,舉目無親。而且這種事並無實質證據,想要報仇更是無從說起。加上連沁陶在昆明有頭有臉,有錢有勢,根本不怕一對老夫妻。
「那他們怎麼會找到你?」我問。
「一個月前,有個家鄉的長輩打電話給我。我不知道他從哪裡知道我的電話的,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得知我是幹什麼的。我的確是個不入流的殺手,但我只在東南亞接生意。你知道,國內這樣的環境,根本無法……」
我點頭。
「這位長輩跟我說,他一位故交有一樁仇要報,看在是同鄉的關係上,希望我能幫忙。這位長輩和我說了來龍去脈,我才知道了你的名字。我上網查了查,發現你竟然是個有名的博主。你不但是有名的博主,竟然還是個知名戶外品牌的股東。我考慮了很久,覺得這事可為。他們給我開出的價碼是五十萬,說已經選好時間地點,我只要認人動手即可。」
「連沁陶既然死了,他們肯定付你錢了,為什麼還要敲詐我?」
他搖搖頭。
「什麼意思?」
這人一聳肩說:「我沒殺連沁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