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越境殺機_第八章 連沁陶死亡的消息已在新聞中公布
連沁陶死亡的訊息已在新聞中公佈,盡人皆知。
「胡說八道。」我說:「你也說得很清楚,四天,我的影片完全覆蓋了四天中的所有時間,四個白天四個黑夜,我哪有時間回國?」
「哈哈!」他拍拍手,「雖然你做得隱秘,影片也剪得很完美,但我就是知道。」
「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去年這個時候,去過一趟寮國素安騰縣。你對外稱是在普洱的山裡獨自進行野外拉練,你甚至還拍了一些拉練的影片照片佐證你的說法。當然,作為粉絲,不太會質疑你的行程,畢竟一個野外生存專家去拉練太正常不過。那些影片不過是你去年去寮國之前找時間拍的。」
見我沒說話,他笑了笑接著說:「當然,正如我所說,實際上去年你是去了寮國素安騰縣。當時你並沒有正常從勐康口岸出關,而是偷渡過去的。之所以要偷渡,當然是為了不留下出入境記錄,你並不想讓人知道。」
我示意他繼續。
「你去年去寮國素安騰縣幹了什麼呢?」他兩手一攤,「很簡單,你在一處營地進行了一場野外生存。你生了火,搭了陷阱,捕獵了一些小動物當作食物。你還準備製作一把弓,但沒成功。因為你的手指……」
他指著我左手的斷指。
「……斷了。去年那次野外生存同樣歷經四天,然後你收拾物品,照常離開。你也拍了影片,還在影片裡和粉絲互動。你說因為營地野外訊號差,所以無法直播,只能錄影。但其實……」
他笑笑,意思是我心知肚明。
「其實這段影片你根本沒有釋出。因為釋出這段去年拍的影片根本不是你偷渡到寮國進行野外生存的目的。你的目的,是將這一段影片剪進今年拍的影片,從而組成一支完整的野外生存影片。」
我用右手撐著下巴,微笑著聽他解說。
「是的,你昨天釋出的野外生存影片,實際上是由兩段素材組成的。前一段是你這次去寮國拍的;而後一段影片則是去年這個時候拍的。你把這兩段影片剪成一個完整影片,覆蓋了你這次野外生存活動的四天。這四天的影片裡,只有第一天的內容確實是這次拍的,而後三天的內容,全是去年的。」
「扯蛋。」我不動聲色,「你也看到我第一天就斷了指,後面三天因為手指不方便,很多事都做不了。」
「你這次野外生存的第一天的確斷了指,只不過你是故意的。你去年就策劃好了這一切。去年在寮國拍攝時,就假裝手指已經斷掉,就是為了能接上今年的影片。」
「好笑……」
「你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掩蓋你第二天的行動。第二天,你騎摩托車穿過叢林,從寮國邊境偷渡進國內。你到了昆明城郊的工地,混在人群中,趁連沁陶不備殺了他!」
他說「殺了他」的時候,緊盯著我的眼睛。我知道他想看我的反應。但我一眨不眨地回望他。
大約是沒有得到他所期待的反饋,他收回視線繼續說:「你殺了他之後,又騎著你藏在樹林裡的摩托車從原來的路線回到了寮國。你之所以要回去,是為了完成你的野外生存計劃。但更重要的,是要製造從寮國回國的入境記錄。我說得對嗎?」
我嘴角撇了一下。
「我說得當然對,」他肯定地說:「官方的出入境記錄可以為你佐證連沁陶死亡時,你並不在場。」
「我為什麼要製造不在場證據?」我問。
「因為你知道警察也許會調查你。」
「警察為什麼要調查我?」
「因為……」他似乎想了想,「無所謂了。因為你和連沁陶有仇。不錯,我知道你和他的恩怨,你在給謝黎黎報仇。」
我和連沁陶合作的事已經過了十年。當年我從牢裡出來,便再也沒見過他。那時連沁陶只是個小老闆,還沒有多少知名度,更別提我了。我和他之間的恩怨年代久遠,除了我,連沁陶,以及死去的謝黎黎,不該有其他人知道。
那眼前這個人,是怎麼知道的?他怎麼知道我和連沁陶有仇?他怎麼知道謝黎黎的事?
連沁陶這些年不擇手段地做生意,得罪了太多人,有太多的對頭。就算是調查,也不該那麼快輪到我。所以,為什麼眼前這個人會盯上我?
「你說我是騎摩托車回的寮國?」
「對。本田 C70,我說得對嗎?」他一臉得意。
我笑了。
猜到我偷渡是用的摩托車不難,可如果能說出摩托車型號,說明他看到我了。沒錯,他看到了我,看到我離開現場,看到我從樹林裡騎著摩托離開。
我雙手抱在胸前,「你說得基本都對。我的確是在到達寮國的當天,斬斷了手指。又在第二天,偷渡回了昆明郊區的工地。我也的確站在人群裡,看著連沁陶死去,但是……」
他似乎對這個「但是」有些意外,瞪大眼睛。
「我並沒有殺他。」我聳聳肩膀。
瘦男人的眉頭擠到一塊,有些惱怒,「你還不承認?」
我擺擺手,示意他冷靜。
「出境、偷渡、到工地,在連沁陶死後騎著樹林裡的摩托又回去。包括你說的,去年拍了段影片,填充到今年的影片裡,組成一個完整的影片,都對。」
「那你還不承認殺了他?」
「我不能承認一件我沒做的事。」
「我只要把這些證據告訴警察,他們自然會有辦法讓你承認。」
「哈哈……」我笑了,「你告訴警察,他們確實能證實你說的這些東西。他們可以根據這些告我個偷渡國境罪,但是他們卻無法告我殺人。」
「為什麼?」
「因為,我真的沒有殺連沁陶。」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的確站在人群裡,看著連沁陶一頭栽倒,血噴得到處都是,無可救藥。但那一刻我離他還有三米,根本夠不到他。」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疑惑,大約在回味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那一幕我永遠也不能忘記,連沁陶猝然倒地,鮮血噴濺,但殺他的人卻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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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人似乎不相信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