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越境殺機_第七章 他撇撇嘴說
他撇撇嘴說,我賺得多?你不知道我要拿出多少去孝敬別人呢。我沒接他的話,我不知道他又有什麼別的想法,我只希望他白紙黑字簽過的承諾不要出爾反爾。
他說,老張,回公司給你發提成。他說我們先去個地方見個人。那地方不太好找,他說他來開車。
路上,他讓我發條資訊給公司的會計,內容是轉賬資訊,讓會計打錢到某個賬戶。他說這是孝敬上面的錢。他一回國就得先辦這件事,不然以後生意沒法做了。
我沒有多想,按他的要求編輯了簡訊發出。
見完他要見的人後,我們回了公司。
連沁陶讓我留了個賬號用來接收提成和獎金,並說給我放假半個月,作為這次專案成功的獎勵。
當時會計已經下班,他說要明早才能轉賬,於是直接給了我十萬塊錢的現金,叫我趕緊訂個機票去度假吧。
那天是我最後一次和連沁陶握手。
當時我緊握著連沁陶的手,心裡對他的感激是真實而熱切的。我心想,這人雖然有一些有虧私德的毛病,但畢竟還是兌現了他的承諾。從前那些小瑕疵,也許有不為人知的理由吧。
我訂了兩張機票,和謝黎黎去海南度了個假。
那是我和謝黎黎最後在一起的日子。那幾天我們玩得無比開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假期有多開心,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有多痛苦。
假期結束時,我被捕了。
我是在和謝黎黎回到昆明時被捕的。警察在機場把我帶走,說是涉嫌商業詐騙,要我去接受調查。
我看著謝黎黎驚慌的樣子,大聲叫她鎮定。我讓她去通知連沁陶,只有他能幫我。
那是我看謝黎黎的最後一眼。
在公安局,我才逐漸明白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在之前中標的專案裡,我們供應的是假貨。使用過程中發生了問題,雖然沒造成嚴重的損失,但是已經構成了商業詐騙。警察到公司調查,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
警察告訴我,提供假貨的公司指認,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那家供應商並不是先前的那家大廠,而是另一家小廠的產品貼了大廠的牌冒充的。而非法所得已經轉到那個由我的手機發出的賬號裡,目前不知道轉到哪裡了。
接著我見到了律師。
我在看守所裡並不知道外面在發生些什麼,唯一能見到的人就是這名律師。
律師說,連沁陶在上下打點,會把我保出來。連沁陶說這一切是個失誤,讓我儘量保持沉默,他自然會撈我出來。
我那時已經失去理智,如不會游泳的人落了水,抓住根稻草以為能救命。
律師是連沁陶找的,我能相信他嗎?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連沁陶是在陷害我嗎?
6
釋出寮國戶外影片的第二天。
我睡醒後,開始翻看評論,已經增加到幾百條,我只略略掃過。
私信的紅色提示角標閃爍不停,我點開。
「雖然你剪接得很通順,但我還是知道你那天干了什麼。」後面跟著一個咧嘴大笑的表情。
我的心一下子揪住。
發信人的網名叫「邊境騎士」,這樣的名字是意有所指,還是巧合?我不能冒險,於是回覆訊息。
「什麼意思?」
回信很快發來,「想知道什麼意思,今晚七點上島咖啡見。你不會報警的,對嗎?哈哈!」
他究竟知道些什麼?想要什麼?
我沒再回復,不論如何我都得會會他。
利民路的上島咖啡是前年開的。裝修略過時,咖啡的味道也只能說一般,彷彿有一股土味。
晚上七點整。
我推門進去的一瞬間,就看到一雙陰鷙的眼睛老遠地看著我。一個瘦弱的男人,臉頰幾乎要縮排口腔裡。
不認識。
我在他對面坐下,左右看看。
「不用看了,我是一個人。」眼前這個明顯比我小一輪的男人,收拾得乾淨利落,說一口帶有兩廣口音的普通話。
我點頭,「有話直說。」
「很簡單,五十萬封口費。」男人往後一靠,架起二郎腿。雖然他故作鎮定,但我知道他緊張之極,臉上肌肉不自主地微微抽搐。
我甚至能聽到他心臟急速跳動的聲音。
「為什麼?」我問他,「五十萬總要買個明白,對嗎?」
「呵呵……」他放下二郎腿,身體又向前傾,「我說得還不明白?你既然來了,說明你知道我知道什麼,是嗎?」
「是嗎?告訴我你知道什麼,我看看值不值五十萬。」這次換我向後靠去。
他有些不耐煩,但卻明顯在強行壓抑急躁。他下意識地躲避我盯著他的眼睛,嘆了口氣開始說。
「你的影片雖然表明你幾天前去了寮國的素安騰縣,進行了一場為期四天的野外生存活動,但實際上你是利用這段時間偷渡回國,在昆明城郊的工地謀殺了連沁陶,我說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