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越境殺機_第五章 可連沁陶有個問題
可連沁陶有個問題——他不喜歡跟別人分錢。即使是那些上層關係,他實際分出去的錢也很有限。
而且他不喜歡操作長線專案,只做那些可以一兩個月產生利潤的短線。
有很多人來找他合作,我就是那個時候認識謝黎黎的。
其實我對謝黎黎的第一印象不算好。
那天我一進連沁陶的辦公室,就看到一個江湖氣很濃的年輕女人坐在沙發上。她畫了很濃的妝,手裡掐著一根菸。連沁陶指著我說,這是我們公司主管業務的張總,又指著謝黎黎,說這是杭州的謝總。
她站起來和我握手,極力顯示出諳熟人情世故的樣子。
但她隨後抽菸的姿勢出賣了她——她費力地夾住煙,貼近嘴啜了一口,又馬上吐出來。
她根本不會抽菸。
其實她對業務也並不算很熟悉。掛著副總的頭銜,是那時多數業務員的做法,以免讓合作方覺得地位太低,沒有決定權。
實際上最終的決定權,無非取決於價格。很多廠家都已經跟業務代表談好底價,之上全部是業務員的提成。謝黎黎所在的公司大概也是如此。
本來連沁陶和謝黎黎合作的意願並不算強烈。
一是謝黎黎給出的佣金不夠吸引人,二是她們的產品技術含量不高,因此附加值也低。換句話說,沒什麼錢賺。
可那天謝黎黎離開後,連沁陶笑著問我,老張,你覺得這個女的怎麼樣?
我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我說如果利潤可觀當然可以合作。
連沁陶說:「靠,我是問你她身材怎麼樣。」
我看著連沁陶笑得扭曲了的臉,不知如何回答,不免有些尷尬,
連沁陶在男女方面,頗為放縱。
雖然已經結婚,而且有個如花似玉比他小十幾歲的老婆,但不妨礙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連沁陶經常和我提及的話題中,有一個就是他豐富的豔史。
按他所說,公司裡的女性,從會計到出納,甚至女性股東,全部跟他有染。至於外面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也多如過江之鯽。
她們喜歡他什麼呢?
英俊雖然是談不上,氣質倒還算有。以連沁陶和上層領導打交道的能力,這點個人魅力是不缺的。加上錢的加持,自然是無往不利。
這種私德方面的事,又是你情我願,原本是與我無關的。
直到謝黎黎的出現。
連沁陶讓我評價謝黎黎的身材,我不知該如何應答。
他見我神情古怪,便調侃我,老張,你是不是喜歡她?
我說扯什麼蛋。
他說:「那好,你就負責對接她那邊的業務。他說所有的東西都由你談,他們給公司的佣金,你自己的提成,都由你做主,最後我審批一下就行。」
我心想自己談的提成總不會再被他以各種理由壓縮了吧,於是痛快地答應。
但當時連沁陶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我有些迷惑。
他究竟是怎麼打算的呢?
其實謝黎黎是個很單純的人。單純到如果你說你把她當成妹妹,她就真的天天追著你叫哥,讓你幫她這個那個。
連沁陶告訴她,讓我和她對接業務。
於是謝黎黎開始不停地找我,從商討專案,到喝酒聊天。她說她其實並不懂業務。她所代表的廠家,是她爸爸託人把她送進去工作的,普普通通的業務代表,基本上什麼都不會。她說她覺得我是個好人,讓我多教教她。
我當時心想,只要能把專案做成,掙到錢,其他都好說。
其實私下裡,謝黎黎並不像第一次見到她時那麼江湖。她放鬆警惕敞開心扉的那一面,實際上根本就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她不再濃妝豔抹時,我才發現,她雖然算不上很漂亮,但單純開朗的性格後面,卻有一種自然樸實的美。
一個月以後,我和謝黎黎混得像哥們一樣熟。
而連沁陶再看到我和謝黎黎在一起,越發笑得詭異。他究竟在笑什麼呢?
人一生裡的很多事,是無法預計的。
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謝黎黎。
我更想不到,她竟然也會喜歡我。
但那種互生情愫心有靈犀的感覺,卻來得真實而令人措手不及。
謝黎黎說,她其實知道自己並不適合做業務。既然已經和我確認了關係,她並不想瞞我。她決定離開那家公司,去一個室內設計學校進修。她說做一個室內設計師才是她的興趣所在。
此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她說,連沁陶曾經私下約過她。至於幹什麼,她不想多說。她說她反正也沒赴約,叫我就當不知道吧。她既然決定不再做業務,那麼連沁陶也沒有理由再找她了。
雖然她不說,以連沁陶的品性,我也知道他想幹嘛。
但我當時想,連沁陶應該還不至於吧,他應該是還不知道我和謝黎黎的關係。我不相信他會下作到那種程度,連他口口聲聲的兄弟的女朋友也不放過。
於是我跟謝黎黎說,讓她什麼也不用管,去上學好了。
可是這樣做的後遺症是,正在操作的專案會擱淺。雖然對方公司可以將專案移交,但是肯定無法趕上最近的招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