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嫁衣
點到為止:淺虐人間小趴菜
元旦這晚,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瀟瀟,今年過年你回來嗎?」
是我奶奶的聲音。
我冷笑一聲,「瀟瀟已經死了,你忘了嗎?」
就在去年的除夕。
1
大年三十,我趕火車又轉鄉村大巴的,回了老家。
還是熟悉的搖搖欲墜的破舊木門,我嗤笑一聲,賣閨女的錢還不夠換個大門嗎?
門口掛了紅燈籠,牆上的對聯醒目而刺眼,牆根堆著一堆炮紙,還能聞到空氣中經久不散的二氧化硫的味道。
堂屋裡熱鬧聲一片,我的出現使這種熱鬧戛然而止。
奶奶停止了嗑瓜子,我媽停止了挑魚刺,沈元寶停止了啃雞腿。
我抱胸站在門口,神態自若地說:「很意外嗎,不是你打電話叫我回來的嗎?」
奶奶猛地起身,像防猛獸一般戒備地看著我,我媽還是那副唯我奶是從的樣子。
只有沈元寶一臉興奮,跳到我跟前,仰起頭甜甜地叫我「二姐」。
奶奶拉下臉來,呵斥他最疼愛的孫子,「大寶,別亂叫,你二姐已經死了,在曹家祖墳呢。」
喲,原來您還記得呢。
我坐下來,招呼他們也坐下來。
把特意買回來的窖藏白酒拿上桌來。
「奶,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如喝點酒敘敘舊?」
2
我走到主位坐下,招呼我奶和我媽別客氣,可不能浪費了這一桌子的好菜。
沈元寶興奮地看著我,想跟我說話。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說:「大寶,給姐找兩個酒杯來。」
我奶一臉防備地看著我,厲聲問:「你想幹什麼?」
「喝酒啊,聊天啊。」
不然我幹嘛千里迢迢地帶酒回來。
我奶撇撇嘴,身子放鬆地往後靠在椅子上,臉上的褶子也慢慢舒展開來。
我倒了滿滿兩杯酒,遞給我奶一杯。
我媽攔了一下,怯懦地說:「你奶年紀大了,不能喝酒。」
「過年嘛,喝兩杯高興。」我沒給我奶說話的機會,「奶,我記得你最喜歡喝酒了。」
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渾身抖了一哆嗦。
我勾唇一笑。
「奶可還記得去年今天?」
3
我叫沈元湘,和我姐沈元瀟是雙胞胎。
對我奶來說,我們倆是賠錢貨、賤胚子、沒用的玩意兒,是生下來就該溺死在尿桶的妮子。
這一點,在我們曾經生活在家裡的十六年間體現得淋漓盡致。
咒罵從降生的那一秒,伴隨至今。
好在還有我爸。
我們倆是他的寶貝,名字就是他翻爛了字典才起的。
從小我姐就比我懂事,比我聰明,比我學習好。
即使在我奶每天的咒罵之下,她也能保持年級第一的好成績。
我則是相反,逃課,打架,不學無術。
初中時有男生給我姐起外號,喊她「大白湯圓」。
本來就因為身材微胖自卑的姐姐,放學後躲在房後偷偷哭。我知道以後帶著一幫兄弟把那幾個男生揍得親媽都認不出來。
他們家長找上門來,帶著鋤頭榔頭,控訴我的惡行,要我奶賠錢給他們看病,不給就把家給拆了。
讓惡人害怕的是更惡的人。
我奶罵罵咧咧地給了錢,轉頭把我暴打了一頓,我爸都沒攔住。
這頓打讓我一星期上不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