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裙_第8章 二姐姐搖了搖頭
」二姐姐搖了搖頭。
綠翹這時候走了出來，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還是一貫的俏皮綠色羅裙，只是髮髻梳得更加成熟。
頗有些京城貴夫人的感覺。
一看見我，綠翹就伸手摸了摸髮髻上的金釵。
然後笑著開口：「我給過你機會的，你自己不願意，如今再後悔也沒用了。今日之後，我夫君就會和滿朝文武打好關係，以後飛黃騰達更是輕而易舉。屆時我成了相國夫人，你跪在我腳邊求我收你當個婢女，我都不會答應的。」
「這麼大的口氣？」二姐姐將我護在身後，然後笑著看向面前的綠翹。
「那你可知如今我是郡主，按照規矩，你該向我行禮。」
綠翹皺了皺眉，想當作聽不見，扭頭就走。
但太后賞給二姐姐的兩個武婢，卻一左一右攔住了綠翹。
「裴夫人，見郡主不跪，傳到太后那裡，可不好交代。」
為此，綠翹咬著牙，跪在地上給二姐姐行了禮。
二姐姐輕笑了一聲，然後拉著我離開，我回頭看過去時，綠翹正被丫鬟攙扶著站起來。
她同樣惡狠狠地看著我和二姐姐。
嘴裡喃喃。
我前兩年學過唇語。
知道她在說：「神氣什麼？等我成為相國夫人，第一個就砍了你們頭！」
狂啊，真狂。
可惜這是京城，遍地是能比她更狂的人。
我不知道裴渡使了什麼法子。
名聲壞成那樣，卻還請了數十位京城裡的官員，好些官員還攜了夫人一起前來。
起先，綠翹和裴渡見狀高興不已。
直到來的人愈發的多，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三個院落裡，凳子一拉，竟還有些坐不開。
好幾位官員和夫人臉上漸漸也沒了笑。
綠翹沒有辦過宴會，不知道京城裡有些官員是天生的敵人，竟還安排坐在了一起。
那自然是你譏諷一句，我回罵一句。
最後砸了酒杯，砸了碗碟。
現場鬧作了一團。
不僅如此，未曾提前研究過各位官員夫人的喜好，也不知對方的忌諱。
竟在有哮喘的李夫人身旁放了鮮花。
鮮花香氣濃郁，綠翹還特意放在她身邊，一臉善解人意道：「這花香濃郁，花粉細膩，想來夫人您會喜歡。」
李夫人還沒來得及說喜不喜歡。
就因為聞到花香花粉，捂著??口面色鐵青，我來不及多想，趕緊解下腰間香囊，放到李夫人鼻下。
二姐姐又連忙將那鮮花丟出了院外。
綠翹見狀滿眼委屈：「沈三小姐，沈二小姐，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特意花重金買的名貴品種，想著能讓李夫人一觀，你們卻將花丟到了地上，是看不起我嗎？」
二姐翻了個白眼，實在懶得理她。
剛去官員那邊敬完酒過來的裴渡，見狀更是面色煞白，連忙招呼人去請郎中。
這場賠罪宴，到底辦得那叫一個糟糕。
13
一場宴會，讓本就不睦的兩位大人大打出手，丟盡了顏面。
事後自然將錯歸咎到了裴渡身上。
有的夫人不喜桃花羹，卻偏偏給她上了桃花羹，氣得夫人當場拂袖而去。
更有甚者，在有哮喘的李夫人身旁放了鮮花。
因此差點鬧出了人命。
樁樁件件，裴渡和綠翹都脫不了干係。
宴會辦得一團糟。
第二日，不少大臣心照不宣開始參裴渡，理由甚至都不重樣。
總之一句話，得罰，重重地罰。
最後，本該風光無限的新科狀元，被剝奪所有官職，成了個五品的庶吉士。
這還是因為帝王的仁慈。
14
春日百花開，我去踏青時，裴渡攔住了我的馬車。
他額頭上有傷。
被一塊白布包裹著。
仍有血跡滲出。
一旁愛八卦的小姐妹告訴我。
裴渡在家中和夫人吵了一架，兩人甚至大打出手，裴渡的腦袋撞在了門上，出了好多血。
「也不知有沒有變傻。」
裴渡攔下馬車，看向我的目光很是深情。
「紅鸞，我都想起來了。我應該娶你為妻，你會為我主持中饋，將內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我會入閣拜相，一展抱負，我們能將日子過得很好很好……」
「看來狀元郎是吃多了酒，竟開始說胡話了。」
我沒想到他居然想起了前世。
那又如何？
前世他自己以榮華作為交換，只要他的妻。
老天爺答應了。
他卻後悔了。
可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後悔，也只能忍著。
「紅鸞，我真的知道錯了，從前我只道你千金小姐，這日子過得實在舒坦。卻不想人情交際竟如此艱難，若是沒有你幫我，我哪能在官場輕鬆應付？」
「這幾日我想了許多，從前是我不好，不該心心念念綠翹。」
他頓了頓，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澀。
竟說：「她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
我只覺得他可怕，冷心冷情，連忙讓人用棍棒將他驅逐。
裴渡卻扒著棍棒朝我喊。
「紅鸞，我會向你證明，你我才是最好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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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我並不知他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直到京城內外傳，新科狀元裴渡，於家中??妻被發現。
又逃避追捕，不知所蹤。
我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家中作畫。
院門呼響。
裴渡就這麼衝了進來。
他雙手鮮??淋漓。
一見到我，就連忙道：「紅鸞，再也沒有人阻礙我們了。」
「什麼意思？」我大為震驚。
又給一旁婢女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出去找人。
裴渡說：「我原也沒想??她，只勸她回鄉下。我會給她很多的錢。甚至願意在他回鄉前給她留個孩子。可是綠翹不願啊，她讓我放棄京城榮華，跟她返鄉做一對平凡夫妻。我十年寒窗，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成為人上人。我怎麼可能再回去做個平凡人？所以，只能??了她。」
裴渡笑著看向我，舉了舉自己的雙手，上面的血跡尚未凝固，還有些滴在了地上。
「紅鸞，沒有人能阻礙我們在一起了。我們去向陛下請旨，讓他為我們賜婚，這一世我會好好愛你，我們夫妻琴瑟和鳴，我依舊位極人臣，你也會是我唯一的妻，我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趕來的兄長一棍子敲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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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見到裴渡，是在刑場。
狀元郎??妻。
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到底手裡沾了人命，還是自己的髮妻，更是為了前途利益。
帝王震怒，親自判了斬刑。
他人頭落地的那一刻。
眼睛瞪得好大。
像是不甘。
不甘自己這一生，就如此草草落幕。
我到底還是做了一回善人。
讓人為他收了屍。
還有綠翹。
既是夫妻情深，死也要死在一起。
雙人墓。
二姐姐摸了摸我的頭。
她誇我：「三妹妹真是個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