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裙_第2章 她竟病死了

她竟病死了。

裴渡埋了她，哀傷過後，又去京城趕考。

他成了新科狀元后。

在宮宴上瞧見了我。

一模一樣的臉。

讓他再也忍不住對髮妻的思念。

所以，他選擇求娶我。

他愛我的臉。

愛我和綠翹一模一樣的臉。

可我終究不是綠翹。

所以在他看來。

我穿綠裙，是對他髮妻的褻瀆。

是在提醒他對髮妻的背叛。

所以他惱怒、發火。

我拿到回信時。

裴渡也剛知道了一切。

他如今大權在握。

很多事情，都瞞不了他。

裴渡氣憤不已。

「綠翹已死，你為何還要擾她清靜？」

可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而已。

那一天，我們爆發了從未有過的爭吵。

他口不擇言。

說出了很難聽的話。

「上天奪走了我的愛人，還派一個冒牌貨來羞辱我。」

「你和她那麼像，可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我是沈家女兒，從小錚錚傲骨。

又怎願被人如此羞辱？

所以我笑著、冷靜地拔出了髮髻上的簪子。

然後親手刺瞎了他的雙眼。

「沒有這雙眼睛，你就不用再看著我思念她了，多好啊。」

他再也不用看著我這張臉思念他的髮妻了。

因為他再也看不見了。

裴渡痛苦哀嚎，捂著流血的雙眼罵我是瘋子。

他的書房修在樓閣之上。

我們在門口爭吵。

樓梯很長很陡。

裴渡瞎了。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

推推攘攘間。

我們倆竟雙雙滾落樓梯。

裴渡躺在血泊裡。

一雙血紅空洞的眼眶很是駭人。

他咳出了血。

聲音虛弱。

到死時還在思念他的髮妻。

「綠翹，若有來世，我願以全部榮華作為交換，只求你能活著。」

他那麼看重權勢。

可為了髮妻，竟願意用全部榮華作為交換。

可見真是愛到了骨子裡。

我也咳出了血。

也在想來世。

若有來世，我不會再嫁給裴渡，絕不為人替身。

我，只是沈紅鸞。

4

上天真的很慈悲。

當真給了我們一次重來的機會。

讓我們各自彌補遺憾。

所以這一世。

他心心念唸的髮妻綠翹。

得已死而復生。

我也不會再嫁給他，不用再為人替身。

從此，各自歡喜。

而上一世。

我親手刺瞎了他的雙眼。

算是恩怨相抵。

所以這一世我不會再恨他。

甚至還會祝福。

祝福這世間又多了一對有情人。

但綠翹脆弱敏感。

得知裴渡竟當眾求娶我。

她惶恐不安。

小心翼翼走到我面前。

「我和夫君自幼相識，他視我如命。」

我笑著打圓場：「狀元郎剛才許是喝多了酒。」

如此，方能保住彼此的顏面。

在場眾人心照不宣。

皆笑著點頭。

附和著說狀元郎喝多了酒，才認不清娘子。

但綠翹似乎沒明白我的意思。

執拗地搖了搖頭。

「不會的，裴郎酒量很好，才不是酒後失言。可是沈三娘子，我已經是裴郎的妻，你就算嫁進來，也不會幸福的。」

綠翹又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淚。

像是為難，又似痛心。

最後竟然說：「我知女子不可善妒，裴郎如今才能漸顯，日後還會當大官，你定然不願輕易放手。可他已有妻，如果你非要嫁給他，就只能當妾。」

天底下再窮苦的人家，也捨不得讓女兒當妾。

妾通買賣，妾乃賤籍。

妾，只是個供人玩樂的小玩意兒。

就連抄家都抄不到妾的頭上。

因為妾連人都不配當，只是個陪主君解悶逗趣的東西。

所以對於綠翹一再冒犯的話語。

我也有些忍不住煩躁。

便道：「裴夫人，沒人會時時刻刻惦記你的夫君。在今天宮宴開始前，我甚至都不認識他。」

「可宮宴已經開始了這麼長時間，或許你就對他一見鍾情了呢？」

綠翹立刻接話，她眼裡蓄著淚。

說罷便要朝我跪下。

「沈三小姐，我真的不能沒有裴郎，你別跟我搶好不好？」

裴渡連忙衝過來扶她。

溫聲開口：「綠翹，我這一生只鍾情於你，絕無更改。」

「莫說天底下好兒郎多得是，單論京城裡，好兒郎就比比皆是。我沈紅鸞倒還是瞧不上別人夫君，你也無須再說這些話羞辱於我！」

高臺之上的皇后，我的大姐，也很不高興。

「狀元郎當真痴情，以為髮妻病逝，就想求娶我小妹。怎麼？用我小妹睹人思人？狀元郎，我沈家女兒豈容你這般糟踐！」

皇后震怒，帝王同樣心生不悅。

所以宮宴結束時。

帝王重新給裴渡安排了官職。

「狀元郎和髮妻當真情深意切。既如此，便許你翰林院編修一職，此職清閒，足夠狀元郎有更多時間陪伴髮妻了！」

「陛下，我……」裴渡問完面色大變。

這個官職太清閒了。

清閒到，這輩子都沒晉升的機會。

一輩子都只能當個小官。

可這，不正是裴渡前世所求嗎？

用全部榮華作為交換。

只要愛人，能夠健康無憂。

5

回到家後，爹孃和兄長將我團團圍住。

孃親邊抹淚邊開罵。

「那勞什子的狀元郎，竟想讓我女兒當替身，也不知是多大的臉。他那夫人更是無禮，還說讓我女兒當妾，什麼玩意！」

孃親很生氣，連帶著爹爹都遭了白眼。

「也不知科考你是怎麼選的人，竟將這種人的卷章送到了陛下跟前，還讓他得了個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