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裙_第5章 說起裴渡和他的夫人
說起裴渡和他的夫人。
兩人本就是窮出身,在京城都尚未有自己的宅子,難得考了狀元,得了陛下一些賞賜。
偏偏又在京城酒樓大鬧了那麼一場。
京城裡的東西向來都貴。
京城裡的人,哪怕是個青樓女子,也很金貴。
所以無論是賠給酒樓的錢。
還是賠付那幾位青樓女子的醫藥錢。
幾乎都是天價。
裴渡沒有那麼多錢,就只能變賣陛下的賞賜。
金元寶還好出手。
可那些有宮內印章的物件。
剛送到當鋪不久,就被不少人知曉了。
新科狀元裴渡,無視皇恩,竟然變賣帝王的賞賜,委實不恭敬。
所以今日的早朝上,幾乎都在參他。
對帝王不恭敬,這也是大罪。
比停妻另娶還要嚴重。
為此,才當了三天的正七品翰林院編修,就又被降級為從九品翰林院待詔。
只能負責一些雜務。
升遷,就和他更沒關係了。
雖說他那邊愁雲慘淡。
可我這邊,一早就接到了二姐回京的訊息,歡喜得不行。
而且自幼待我極好。
每次回來,都會送我許多新鮮的小玩意兒。
但她到底是郡主。
回了京城,也得先隨太后入宮,接著才能出宮回沈家。
我有些等不及想見二姐。
便早早出門等候。
剛出門,二姐的貼身婢女便坐著馬車趕了回來。
她笑著告訴我:「郡主剛得知綢緞莊新到了幾匹香雲紗,想著與三姑娘相配,就獨自騎馬趕去了綢緞莊,說是要買來送給三姑娘呢。」
香雲紗,一兩黃金一兩紗。
去年我說過喜歡,沒承想二姐姐竟然記到現在,還獨自騎馬去為我買。
我心裡一陣暖流湧動。
家人的愛,早已經療愈了我前世的傷痛。
又或許實在太久沒見二姐了。
我便讓人套了馬車,準備直接去綢緞莊,然後同二姐一起回來。
只是我沒想到,馬車剛停下。
我撩開簾子剛準備下馬車時,就看見綠翹走進了綢緞莊,她和我長得實在太像。
像到連二姐一時之間也很難分辨。
綢緞莊門大敞,我遠遠望去,只見二姐笑著走到綠翹跟前,接著拿起一匹香雲紗就往她手裡塞。
綠翹臉色有些不自然。
最終,卻也是笑了起來,將那匹香雲紗塞進懷裡。
我聽不清二人說了什麼。
便下了馬車,然後走進了綢緞莊,二姐原本在笑,直到看見走進綢緞莊的我時,才愣在了原地。
「怎麼會有兩個妹妹?」
二姐嘀咕了一句,接著視線在我和綠翹身上打轉,然後大步走向我。
「三妹妹,這姑娘同你好像啊。」
我握住二姐的手,笑著打趣了句:「是的呢,就連二姐也認錯人了。」
二姐姐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
「那還不是三年未見,你這丫頭又不去五臺山上看我,長得又快,誰能想到她還和你如此相似呢?」
二姐姐嘆了口氣,接著轉頭看向綠翹。
「姑娘,剛才我喊你三妹妹時,你怎麼不說我認錯人了呢?」
聽到這話的綠翹,臉色有些尷尬。
「你剛才胡亂喊我,我哪曉得你是什麼意思。怎麼,你現在是怪我收了你的香雲紗嗎?」
綠翹垂下眸,眼裡蓄著些許淚花,像是受了委屈一般。
若是換了旁人,或許這件事也就作罷了。
但二姐姐卻不會慣著她。
而姐姐只是笑,笑著同她講理:「剛才我瞧見你進來,就喊了你一句三妹妹,你沒應答也罷。可我說這香雲紗是我留給三妹妹的,恰好你來,瞧著喜不喜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話我是對三妹妹說的,可你並未否認,還接過了我遞給你的香雲紗,說了句謝謝阿姐。顯然你知道我認錯了人,卻還佯裝不知,收了我的香雲紗。這原也沒什麼,本是我認錯了人,這匹布就當賠罪。可你倒好,還倒打一耙,像是我欺負了你一樣。」
二姐姐慢條斯理說完,然後伸手將香雲紗從她懷裡抽了出來。
「雖然我認錯了人,那這匹布就不能給你,想來你也夠清高,應該也不會要的吧?」
「我當然不會要這匹布,不過就是什麼勞什子的香雲紗,自己也買得起!」
綠翹紅著眼,她瞪了我二姐姐一眼。
接著又扭頭看向我:「沈三小姐,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你竟然讓你二姐來羞辱我?如今又來買這麼漂亮的布,是想做成衣服去見我夫君嗎?可我勸你死心,無論你穿得有多漂亮,我夫君都不會多看你一眼的。」
「什麼玩意兒?」二姐皺著眉,有些沒聽懂。
她在五臺山上待了五年。
京城裡發生的事,有好些都還不知道,更不曉得前幾日宮宴上的事,所以此刻有些一頭霧水。
我看著綠翹,不由搖頭。
「你這人好生有意思,是你夫君非要在宮宴求娶我,我甚至並未答應。你卻一再說我想要勾引你夫君,雖未明說,卻是那個意思。怎麼?就這麼希望你夫君給你找兩個姐妹?」
我同綠翹之間沒有恩怨。
前世我嫁給裴渡時,她已經是一抔黃土,哪怕是後來我知曉了她的存在,我也從未怨過綠翹。
只因我覺得她也是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