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依靠》林舒林燕周齊_第8章 大年初一的早上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接到了大使館的電話。

他們用公式化的語氣通知我，我母親因為傷勢過重，加上沒有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在醫院去世了。

而我的妹妹林燕，因為拖欠高額醫療費，並且涉嫌簽證欺詐（凱文幫她辦的是假的投資移民簽證），已經被當地警方拘留，等待遣返。

我握著電話，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死了。

上輩子，她死在我懷裡，臨終前還在咒罵我。

這輩子，她死在異國他ap的病床上，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這是她的報應嗎？

我不知道。

我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挖走了一塊。沒有想象中的大仇得報的快感，只有一種無盡的疲憊和悲涼。

我把這個訊息告訴了我爸。

他呆呆地坐了很久，然後捂著臉，發出了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幾十年的夫妻，哪怕再多埋怨，再多不滿，當死亡真的來臨時，那份情感，依然是沉重的。

我沒有去安慰他，只是默默地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有些傷痛，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後續的事情，都是透過大使館和相關機構處理的。

我媽的遺體，按照她生前的意願（也是林燕為了省錢的唯一選擇），在當地火化了。

半個月後，林燕被遣返回國。

我去機場接的她。

那個曾經在影片裡光鮮亮麗、不可一世的妹妹，此刻穿著不合身的、皺巴巴的衣服，頭髮枯黃，面容憔悴，眼神空洞。手裡只提著一個小小的行李包，和一個黑色的骨灰盒。

她所有的驕傲和虛榮，都在這場幻夢破碎後，被碾得粉碎。

看到我，她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直直地跪倒在我面前。

?姐……」她把那個骨灰盒緊緊抱在懷裡，嚎啕大哭，「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媽……」

機場里人來人往，許多人朝我們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沒有去扶她。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既可憐又可恨的妹妹。

?起來吧，」我說，「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她哭得更厲害了，「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凱文是騙子，錢沒了，孩子也被福利機構帶走了……我只有你了……」

她抬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乞求，「姐，你讓我回家吧……讓我給爸媽磕個頭……」

家？

我心裡冷笑。

當初把媽媽當包袱一樣甩給我的時候，她怎麼沒想過我們是「家」？

?林燕，」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當初的協議，你還記得嗎？」

她的哭聲一頓，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媽的骨灰，我會找個地方安葬。至於你，從此以後，你好自為之。」

我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拿著錢，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說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林舒！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是你親妹妹啊！」

我沒有回頭。

親情？

早在上輩子我被她們聯手推進地獄的時候，這份所謂的親情，就已經被我親手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