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依靠》林舒林燕周齊_第5章 送走我媽後

送走我媽後，家裡一下子清靜了。

我把主臥收拾出來，讓給了我爸。周齊和我，帶著樂樂，搬回了我們自己的房間。雖然小了點，但心裡無比踏實。

我爸剛開始還有些不適應，總覺得給我們添了麻煩。他小心翼翼的，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好早飯，然後送樂樂去上學。

晚上，周齊下班回來，兩個男人就在廚房裡研究菜譜，一個掌勺，一個打下手，配合得相當默契。

我爸是老知識分子，一手毛筆字寫得極好。周齊專門去淘了一套好筆墨，給他佈置了個小書桌。我爸高興得像個孩子，拉著周“齊的手，眼睛都紅了。

他說，他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麼尊重過。

樂樂也很喜歡外公，每天纏著他講故事，下象棋。祖孫倆的笑聲，成了這個家最溫暖的背景音。

看著眼前這溫馨和睦的一幕，我常常會恍惚。

上輩子，我爸被林燕接走後，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他成了林燕家免費的保姆、司機、中文家教。十年，他迅速地衰老下去，最後客死異鄉，連骨灰都沒能回來。

而這輩子，他留在了我身邊。他重新找回了作為父親和外公的尊嚴與快樂。

我知道，我做對了。

與此同時，林燕的朋友圈，成了我們家唯一的「連續劇」。

她幾乎每天都在更新。

今天是在某個海灘曬太陽，明天是在米其林餐廳吃大餐，後天是開著跑車去兜風。每一張照片裡，我媽都精心打扮，像個背景板一樣，配合著林燕的表演。

親戚群裡，對林燕的讚美也達到了頂峰。

?小燕真是我們家的驕傲！」

?這才是真孝順，把媽接到國外享福！」

?林舒也該學學妹妹，看看人家！」

我媽也會偶爾在群裡發幾張照片，語氣裡充滿了炫耀。

我對這些一概不理。周齊怕我看了心煩，想讓我退群，我搖搖頭。

?不用，留著吧，」我說，「好戲，才剛剛開始。」

果然，這種高調的炫耀，在持續了大約兩個月後，開始悄悄降溫了。

林燕發朋友圈的頻率，從一天幾條，變成了一天一條，再到幾天一條。

照片的內容，也從吃喝玩樂，變成了凱文公司的一些「高階」活動，或者她自己的一些自拍，我媽出鏡的次數越來越少。

偶爾出現一次，也是在廚房裡忙碌，或者在打掃衛生。林燕的配文是：「我媽媽太賢惠了，心疼她。」

我知道，新鮮感過去了。

我媽這個不會英語、沒有朋友、唯一的價值就是做家務的「累贅」，開始被她和她的「富商」老公嫌棄了。

又過了一個月，半夜三點，一個陌生的越洋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起來，裡面傳來我媽壓抑的哭聲。

?小舒……媽想你了……」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這裡……一點都不好……」她哽咽著，「我話也聽不懂，門也不敢出……小燕她天天早出晚歸，凱文也嫌我煩……我……我就是個保姆啊……」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保姆不也挺好？包吃包住，還不用你花錢。」

電話那頭，我媽的哭聲一滯。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林舒！你有沒有良心！」她惱羞成-怒地吼道，「我在這裡受苦，你還說風涼話！」

?是你自己選的路，」我聲音冰冷，「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你的生老病死都歸林燕管。你在這裡受苦，應該去找她，而不是半夜三轉打電話來騷擾我。」

?我……」

?沒事的話，我掛了。國際長途，挺貴的。」

說完，不等她反應，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將這個號碼拉黑。

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她以為重生一次，就能走上人生巔峰。卻不知道，有些命運，是她自私貪婪的本性註定的，無論重來多少次，都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