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棠_第6章 武淳淵走在前面
武淳淵走在前面,替我推開了盡頭那扇厚重的鐵門。
鐵鏈聲嘩啦作響。
沈從善被釘在牆上,披頭散髮。
聽到動靜,他費力地抬起頭。
「逆女!」
「你這個不得好死的畜生!」
他瘋狂地掙扎,粗大的鐵鏈被扯得錚錚作響。
我站在他三步開外,靜靜地看著他發狂。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沈大人,罵得再大聲些。」
「過了今日,你想罵也罵不出來了。」
我緩緩走上前。
從袖中抽出那把早已準備好的匕首。
「你想幹什麼?」
「我是你親爹!」
「你??了我,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我輕笑出聲。
握緊匕首,毫不猶豫地捅進了他的左肩。
「噗嗤」一聲。
刀刃絞斷血肉。
沈從善猛地瞪大眼睛,發出一聲慘叫。
我面無表情地拔出匕首。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我的手背上。
溫熱,卻讓人覺得噁心。
「這一刀,替我娘。」
「她被你毒瞎雙眼,七竅流血時,也如你這般痛。」
我手腕微轉。
再次將匕首狠狠刺進他的右大腿。
沈從善痛得渾身痙攣,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滿臉。
「這一刀,替我外祖一家三十六口。」
「他們待你不薄,你卻為了攀附權貴,將他們滿門屠盡。」
我拔出刀。
看著他像爛泥一樣癱軟下去。
冷冷地開口。
「沈從善,你連畜生都不如。」
他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驚恐地看著我。
我沒有再刺第三刀。
轉頭將匕首遞給了身後的阿姐。
阿姐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把滴血的匕首。
沈從善死死瞪著她,「沅棠……我是你親生父親!」
「你難道也要學這個瘋子,背上弒父的千古罵名嗎!」
阿姐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
她一步一步走到沈從善面前。
「父親?」
「我被安平侯踩在腳下,被鐵鞭抽打得皮開肉綻時,你在哪裡?」
「我被他用烙鐵燙在心口,痛得咬碎了牙齒時,你又在哪裡!」
「你明明知道昌樂要把我送給那個老瘋子!」
「你為了你那可笑的宰相之位,親自在我的安神湯里加了足量的軟筋散!」
沈從善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
阿姐猛地舉起匕首,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扎進了他的??膛。
「噗嗤——」
沈從善發出一聲絕望的悶哼。
阿姐沒有停手,拔出匕首,再次狠狠刺下。
「這一刀,為了我那暗無天日的九十天!」
「這一刀,為了你親手毀掉的沈沅棠!」
鮮血濺滿了阿姐慘白的臉頰。
她脫力般跌坐在地,匕首從手中滑落,發出清脆的當啷聲。
沈從善的頭顱無力地垂了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我走上前,伸手將阿姐緊緊摟進懷裡。
「阿姐,不怕。」
17.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刺眼的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武淳淵身披銀甲,腰挎長劍,靜靜地站在臺階下等我們。
他的盔甲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見我們出來,他快步迎上前,目光越過我,看向遠處的長街。
「昌樂的私軍已經被全數鎮壓。」
「安平侯涉嫌為叛軍暗中輸送兵器,陛下已下旨抄家。」
武淳淵轉過頭,深深地看了阿姐一眼。
「禁軍已經將侯府圍得水洩不通。」
「你們,要不要去送送他?」
阿姐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緊緊反握住我的手。
「去!」
馬車一路疾馳,停在了安平侯府門前。
大門早已被禁軍撞開,院內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武淳淵領著我們,徑直走向了後院最偏僻的那處別苑。
剛踏進院門,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桐油味。
安平侯那個老匹夫,正披頭散髮地被兩名禁軍按在滿是刑具的院子裡。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裝滿金條的包袱。
看到阿姐走進來,他惡狠狠的看著阿姐,「賤人!」
「是你……是你去皇上面前告的密!」
他瘋狂地扭動著乾癟的身軀,試圖朝阿姐撲過來。
「你生生世世都是老子榻上的狗!」
「老子當初就該把你一塊肉一塊肉地割下來喂狼!」
武淳淵眉頭一皺,抬起一腳狠狠踹在安平侯的膝彎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老匹夫慘叫著跪倒在地。
阿姐掙脫我的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環視著四周那些沾滿暗紅血跡的鐵鏈、木馬和倒刺鞭。
突然淒厲地笑出了聲。
「侯爺,您老了,連罵人都沒力氣了。」
阿姐從袖中掏出一把火摺子,輕輕吹燃。
微弱的火苗在風中跳躍,映照著她冷若冰霜的臉。
安平侯看著那束火苗,又聞了聞四周刺鼻的桐油味,終於慌了神。
「你……你想幹什麼?」
「我是朝廷的一等侯爵,你敢濫用私刑!」
阿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嗤笑了一聲。
「侯爵?」
「勾結叛黨,意圖謀反,陛下可是下旨將你侯府滿門抄斬的。」
「我不過是,替陛下早一步送你上路罷了。」
阿姐手腕微翻。
燃燒的火摺子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落在了浸滿桐油的刑架上。
「轟」的一聲巨響。
沖天的火光瞬間騰起。
禁軍早已在武淳淵的示意下退到了院外。
烈火瞬間蔓延,將安平侯的衣襬點燃。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長空。
他在地上瘋狂地打滾,卻怎麼也撲不滅身上的火焰。